船身线条流畅而狰狞,透著一股金属般的冷硬与森然。
最让人心悸的,是它的帆。
三面巨大的主帆,不是常见的白色或亚麻色,而是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
黑帆之上,没有任何徽记,却像黑夜本身被裁剪下来,掛在了桅杆上。
杰克船长一把夺过望远镜,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著那艘船,脸上的皱纹挤作一团,嘴里叼著的捲菸掉在甲板上都毫无察觉。
“真是疯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汉克斯和卡尔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骇。
“船长,那————那是什么船?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船。”汉克斯的声音有些发乾。
杰克没有回答,只是將望远镜递给了汉克斯。
“你自己看。”
汉克斯再次举起望远镜,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艘巨船的轮廓已经占据了他大半的视野,压迫感几乎要透过镜片溢出来。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那艘主船的后方,海雾瀰漫的更远处,一道道更为庞大的阴影若隱若现。
那不是一艘船。
那是一个舰队!
至少有五艘体型同样巨大的护卫船,如同拱卫君王的臣子,呈雁形阵列跟在那艘黑帆主舰之后。
每一艘船的桅杆上,都飘扬著同样的,吞噬光线的纯黑帆布。
整个舰队无声无息,如同一群来自深渊的巨兽,在海面上投下庞大的阴影,连周围的海浪声都仿佛被这股死寂所吞噬。
“他们————他们是衝著我们来的吗?”
这个问题让三个人同时陷入了冰冷的沉默。
“海鸥號”在这支舰队面前,渺小得连塞牙缝都不够。
对方只要稍微改变一下航向,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武器,光是撞角的余波就能把他们掀个底朝天。
杰克船长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猛地从卡尔手里夺回望远镜,那只独眼再次凑了上去,死死地盯著主舰桅杆顶端,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黑色的主帆上没有任何徽记,但在最顶端的旗杆上,一面同样漆黑的旗帜猎猎作响。
旗帜的中央,用猩红色的丝线,绣著一个诡异的符號。
那是一个不断向內盘旋的螺旋,仿佛一只深渊的眼睛,又像一个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当看清那个符號的瞬间,杰克船长全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握著望远镜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不————不可能————”
他的嘴唇哆嗦著,那只独眼中的惊骇,瞬间被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古老的恐惧所取代。
“船长?你怎么了?你认识那旗帜?”汉克斯敏锐地察觉到了杰克船长的异常。
杰克船长没有回答,只是放下瞭望远镜,失魂落魄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满是鱼腥味的甲板上。
“完了————”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我们完了————”
“到底怎么了!船长!”卡尔急得快要跳起来,“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杰克船长抬起头,那只独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看著两个年轻的船员,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那是“海蛇”的旗帜————”
“海蛇?”汉克斯和卡尔一脸茫然,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