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有徐承略將莽古尔泰的金盔献於御前。
自太祖开国以来,文臣怕死、武將惜命的戏码见得还少么?
可正是少年的横空出世,让陛下能安枕,京城百姓能举火夜谈。
王承恩心中感慨:“若朝中多几个徐督师。。。陛下何至於。。。”
倏地打了一个冷颤,將这种大不敬的想法拋诸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乾清宫內忽传出崇禎的爽朗笑声,穿透宫殿,盘旋於皇宫每个角落。
殿中烛火明灭间,崇禎由最开始的极度紧张、屏息凝神,到眼中精光爆射、呼吸急促。
再到豁然开朗、积鬱尽散,最后才爆发出释放般的爽朗笑声。
那笑声起初压抑,隨即陡然拔高,带著长久鬱结一朝倾泻的狂放,最终化为穿云裂石般的朗笑,震得窗欞嗡嗡作响
崇禎在丹墀上走得急促,才转了两圈,便猛地停住,眼神渐渐冷冽。
“二位卿家且安心调度军务。凡有违背將令、推諉塞责者,致使战事失利。。。”
指尖重重叩在御案边缘,“朕必严惩不贷,决不姑息!”字字如冰锥,钉入空气。
徐承略望著丹墀上的明黄身影,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著袖口。
他的心情颇为复杂,少年皇帝勤於政事,不贪女色,崇尚节俭,这些品德优於歷代先皇。
然陛下继位时过於年少,面对复杂局势急於求治,性格急躁,处理政务难免操之过急,导致欲速不达;
为此常迁怒文武百官,形成了以严厉惩处为特徵的“重典绳下”局面。
正如刘宗周奏疏所言“陛下求治之心,操之太急……转为刑名。”
远的且不说,单说满桂血战永定门之事,便是陛下催促所致。
若不是自己及时出现,恐怕连满桂这员悍將也会折损於永定门。
然四万明军只逃回两千余人,当真是惨痛至极。
此刻的陛下心中必是急於击退后金,却苦无良策。
自己此刻献上破后金之策,於陛下而言,正是雪中送炭,恰合圣意。
徐承略看到崇禎目光中那灼热的期待。这让他感到的不仅是破敌的决心,更是背负著整个京城乃至大明国运的沉重压力。
他暗中握紧双拳,无论如何,此次也要让后金军付出惨痛代价,退出京畿。
殿门终於洞开。孙承宗、徐承略二人踏出,带著一身尚未散尽的肃杀与机密气息。
廊柱阴影下的王承恩立刻迎上一步,垂首肃立。
孙承宗冲他微微頷首,徐承略则抱拳一礼,目光短暂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二人步履带风,身影迅速融入宫墙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