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一愣:“瓦剌使团?”
“对。”朱棣冷笑一声,“瓦剌太师脱欢,表面上来朝贡,实际上是来探我大明的虚实。这几年瓦剌日渐强盛,吞併了韃靼不少部落,野心越来越大。朕估计,不出三年,瓦剌必有一次大举南侵。”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所以,朕要赶在瓦剌人动手之前,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下个月瓦剌使团到南京,朕要让他们亲眼看看震天銃的威力。让他们知道——大明,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沈墨心中一凛,忽然明白了朱棣的用意。
这不仅仅是军事准备,更是一场外交震慑。
“臣明白了。”沈墨郑重地拱手,“三个月之內,三百杆震天銃,一桿都不会少。”
朱棣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带著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了校场。
沈墨站在原地,望著皇帝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三个月,三百桿枪。
这个数字放在现代,一个乡镇企业一天就能完成。但在这个一切靠手工的时代,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没有退路。
因为朱棣说得对——瓦剌人快来了。
歷史上,瓦剌在永乐年间確实不断壮大,后来在正统年间爆发了土木堡之变,明英宗被俘,大明差点亡国。那是二十多年后的事,但危机的种子,就在此刻埋下。
如果他能提前二十年让大明军队列装火器,也许……也许土木堡之变就不会发生。也许大明就不会在巔峰时期突然衰落。
“走!”沈墨大步走向火器局,“回去加班!”
孟远在后面追著喊:“大人,您还没吃午饭呢!”
“不吃了!没时间!”
七、瓦剌使团
三个月后。
永乐十九年九月,瓦剌使团抵达南京。
使团正使名叫把禿孛罗,是瓦剌太师脱欢的族弟,一个四十多岁的草原汉子,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子,走路虎虎生风,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隨行的还有二十多名瓦剌武士,个个剽悍凶猛,穿著皮裘,佩著弯刀,在南京街头招摇过市,引得百姓纷纷侧目。
朝见仪式在奉天殿举行。
把禿孛罗献上了瓦剌的贡品——五百匹良马、一百张貂皮、二十把上等弯刀。朱棣照例设宴款待,场面看似一团和气,但暗地里的较量早已开始。
宴会上,把禿孛罗酒过三巡,忽然站起来,朗声道:
“大明皇帝陛下,我们太师常说,大明天朝上国,兵强马壮,天下无敌。但我们瓦剌的勇士们私下里都有些不服气,想跟大明的勇士比试比试,不知陛下可否赏脸?”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朱棣放下酒杯,淡淡道:“哦?比什么?”
“比箭法。”把禿孛罗笑道,“我们瓦剌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弓箭是看家本领。听说大明的神箭手也是天下闻名,不如切磋切磋?”
他嘴上说切磋,但语气里的挑衅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朱棣不怒反笑,看了一眼英国公张辅。
张辅会意,站起来说:“瓦剌使者有此雅兴,我大明自然奉陪。不过……”他顿了顿,故作沉吟,“光是比箭,未免太单调了。不如我们换个花样?”
把禿孛罗一愣:“什么花样?”
张辅微微一笑:“我们大明最近新出了一种火器,名叫震天銃。不如这样——我们先比弓箭,再比火器,如何?”
把禿孛罗皱了皱眉。他听说过明军有火器,但在他的认知里,火器不过是些粗陋的“火门枪”,射程近、精度差、装填慢,根本不能跟弓箭比。
“好!”他一口答应。
比试在校场上进行。
第一轮,弓箭比试。
靶子立在八十步外。瓦剌派出了一名年轻的神箭手,名叫也先帖木儿,据说能在飞驰的马上一箭射中百步外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