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个山头?吃哪门子饭?(干什么的?)”
“放羊的(牧人)。”凌撩了下自己的衣服下摆:
“接了口锅,草够,不啃你圈。(我这是接了委託,不差你钱,不该问的少问。)”
听见“放羊的”,男人表情微微一僵,下意识又看向黑衣女腰侧。
刚刚,那里別著个金属牌子。
图案是只展开翅膀的鸟,被火焰包围。
唰——
小伙儿直接立正了,扶正了些被压歪的贝雷帽,敬了个军礼:
“(辛苦了,牧人小姐,还得带著城里肥羊到处转。)
“(里面请吧,最近这附近不太平,晚上还请儘量不要出门)。
“(要是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您隨时来找我。)”
“嗯……”凌只是淡淡点了下头,重新发动机车。
男人立刻会意,退开半步,对著身后不远那栋摇摇欲坠的建筑,重新切回通用语,笑呵呵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里面请。”
露西亚坐在后座,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从头到尾……就听懂个头尾——
开头想讹钱,结尾里面请。
只觉两人忽然开始说一种,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却一句都听不懂的方言。
然后对面这个看起来像边境检察官的傢伙……
半分钟就从“拦路讹钱的废土地痞”,流畅切换成“旅馆门童兼停车小弟”……
整张脸都快长出礼貌来了。
不过她牢记大姐姐一路上嘱咐——
出城以后,少说话,尤其在这种地方,听不懂比瞎接话安全。
所以还是很懂事儿地没问,至少现在没问……
沉默地抱著凌,將车骑到所谓的“汽车旅馆”门口……
一栋二层小楼,近看比远看还惨,歪歪扭扭瘫在岩壁边上。
与其说是“小楼”,倒不如说是某位建筑天才顽强的艺术品。
整个勉强算得上是建筑物的东西,就像建在强拆后的废墟上……
铁皮、车前盖、破木板、缝缝补补在没拆乾净的水泥墙上。
大石、旧轮胎,压著铁皮屋顶,还有下面几个堆成一排的斑驳旧货柜,算是组成小楼的二楼。
连块招牌都没有。
只在正门旁边竖著根打弯儿的暖气管,掛著面好像是印过字的水线土黄布旗。
上面就剩个褪色白圈,像个“有眼无珠”的眼睛,隨风拍打著铁桿,啪啦啪啦的。
咕嘟——
露西亚闻著风里隱约的霉味,心里默默祈祷……
祈祷这里卫生条件別太差。
差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也希望房间里,不会有那种能长出触角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