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的眉眼间那层淡变得更冷了,嘴唇微微抿着,“不怎么样,你好好道歉就可以。”
张雅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的目光从岑懿的脸上移到别处,“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训练了。”
她顿了一下,眼睛在岑懿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嘴角弯了一个带着恶意的弧度,“不过我觉得你可以不用训练吧?在这装模作样干什么?”
崔婧如是个直性子,她的手指推了一下张雅斐的肩膀,张雅斐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取代。
“张雅斐,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装模作样?你自己不好好练,马上要淘汰了还怨别人了?”
上一次淘汰的是每组后四名,而张雅斐在四人组的排名中堪堪排到倒数第五,差一点就被淘汰的那种。
她原本就是自视甚高的类型,在还没参加这档节目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是天生的舞蹈家,觉得自己只要站在舞台上,观众就会为她倾倒,评委就会为她打高分。
但出了校门才知道,京市到处都是天才。
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动作,别人也能做到,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才有的灵气,别人也有,那些她以为不如自己的、从“小公司”出来的选手,比如冯霜,跳得比她好。
思及此,张雅斐的目光从崔婧如身上移开,落在岑懿身上,“你们两个这么护着她,应该也是得到了好处吧?是不是节目组答应给她第一,给你们第二第三了?”
这番话一出,整个训练间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岑懿三人,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也有一些人眼睛里藏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光。
那些本来就怀疑岑懿的、本来就嫉妒她的人,她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岑懿看着张雅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看着张雅斐,像在看一个闹够了的小孩。“你从哪得出的荒谬结论。”
张雅斐抱着膀,下巴微微抬起,“今天来送你的人是谁?京A五个零的车牌号,可真厉害。”
她故意把“京A五个零”那六个字说得又慢又重,像一个法官在宣读证据。
“怪不得你能被签到孟氏呢。整个节目都是为了捧你这个皇太女吧。”
众人哗然。窃窃私语的声音从训练间的各个角落响起来。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拿起手机低头打字,有人看着岑懿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岑懿自进入节目开始就是备受瞩目的存在。
因为是孟氏投资的项目,而她是孟氏派来参赛的唯一签约艺人,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存在。
不是没有人想过,节目是孟氏投资的,她是孟氏的艺人,那她是不是会被特殊照顾?是不是镜头会比别人多?是不是评委打分会有偏向?私下里一定有人聊过这个话题,在吃饭的时候,在回宿舍的路上,在关了灯的被窝里,一定有。
但很多人到了初舞台之后,这种念头便打消了。
因为她跳得太好了,好到没有任何“偏袒”能够解释那个分数,那不是一个“照顾一下”就能打出来的分,那是实打实的、让评委不得不打出来的分。
唯有张雅斐,以为自己触碰到了真相,以为自己是那个“看清了皇帝新衣”的小孩。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咄咄逼人,企图让所有人看清“真面目”。
岑懿听到这些,依旧面不改色……
从她同意钟伯暄来送她开始,或者说,从她打算进入这个圈子、加入这个节目开始,她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你觉得我是靠走后门得到的第一,”岑懿一字一句的说道,“也就是说,你觉得在座的四位评委都是可以被收买的,对吧?”
她的目光落在张雅斐的脸上,不急不慢。
张雅斐的面色变了变。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
四位评委导师都是重量级人物,国家一级演员,桃李杯的金奖得主,舞蹈学院的教授,春晚的舞蹈总监。
每一个都是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每一个人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块招牌。
她自然不敢信口开河说她们可以被收买。
但她的嘴已经张开了,话已经说出去了,不可能收回来。
她强装镇定,下巴又抬起来一点,“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说你。”
岑懿看着她,说道,“你说我走后门得到第一,那就是说评委的评价并不准确,怎么成了我曲解你的意思?你敢与我一起去问问评委导师吗?”
张雅斐被逼极了,她的脸涨得有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训练室里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她如今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但她还要面子。
她最后说了一句:“怎么不敢?但评委导师就算真的是这样也不能说出来,我们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