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也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钟伯暄的手从她的后脑滑到她的头发上,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下去,动作很温柔。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哑,低到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带着一种刚接完吻之后特有的、微微沙哑的质感。
岑懿没有抬头,她的脸还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尾音还没有完全消散。
“没事,”她说着,肩膀又抖了一下,“只是觉得钟少的吻技好像略显生涩。都咬到我的舌头了。”
钟伯暄的手在她的头发上停了一下,手指在她发丝间慢慢滑了一下,然后继续顺着。
他的胸腔微微震了一下,而后一阵低低的笑声响起,带着一种被戳中了之后的、无奈又愉悦的意味。
“你有经验?”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意的、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调侃的尾音,语气不重,但那个问题落进空气里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其实钟伯暄想问的更直接一些,想问她和孟徽舟也做过这些吗。
但他不想在这么美好的时刻提起这么一个讨厌的人,所以也只能旁敲侧击一下。
岑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脸颊红红的,眼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满足,“唔,这下有经验了呢。”
钟伯暄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弯了起来,弯成了两道好看的弧度,眼尾的纹路比平时深了一些,笑起来时才会出现的、让整张脸都变得柔和了。
左耳上那枚黑色的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和他此刻的笑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风流又不羁的对照。
岑懿第一次看到钟伯暄真心实意笑的模样,从金宸万盛的包厢里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两个多月了。她见过他冷淡的样子,淡漠的样子,皱眉的样子,面无表情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一下但很快又收回去的样子,她甚至见过他在高尔夫球场上打出一杆进洞时那种从容的、不以为意的样子。但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笑。
笑得眼睛都弯了,整个人都松弛了,像卸下了所有的盔甲和防备,把最真实的那一面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面前。
他笑起来很好看,不是那种“好看”的标准意义上的好看,而是一种更私密的、只有看到他这样笑的人才会懂得的好看。
他原本的眼睛就很深邃,黑得像深不见底的井,但笑起来的时候,那口井的底部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有光从深处涌上来,把整口井照得透亮。
那枚黑色的耳钉在他耳垂上闪着细碎的光,和他此刻的笑容相得益彰,看起来风流不羁,勾人摄魄。
岑懿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这寂静的深夜扑通扑通地跳着,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快,她看着他的笑脸,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它被他握在手里,他笑一下,它就跳一下,他笑得深一些,它就跳得快一些。
“钟伯暄。”她说。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不是“钟少”,不是“这位家长”,不是任何一个带着距离感的、礼貌的、客套的称呼。
钟伯暄愣了一下,他的眉毛微微向上挑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一点,嘴角的笑意凝固了半秒,然后变成了一种更深的笑。
这种感觉怎么说,好似比她叫他“钟少”时更为亲密一些。
“钟少”是那些不熟的人、需要保持距离的人、在他面前需要客客气气的人叫的。
但“钟伯暄”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是软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里发痒的尾音。
他“嗯”了一声,眼睛一直看着她,没有移开。
岑懿抬起手,两只手的手指比在他的嘴角,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将他的嘴角向上推了一下。
她的手指凉凉的,贴着他的皮肤,嘴角被她推起来,弯成了一个笑的弧度。
他本来就还在笑,被她这么一弄,笑得更深了。
“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一些。”她语气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
钟伯暄眉尾微微向上挑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你笑起来好看吗?”
岑懿歪了一下头,做思考状,她的手指从他的嘴角收回来,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轻轻叩着他的肩线,她想了想,想了大概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好看。”
钟伯暄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
“我觉得我什么样都好看。”她补充道。
钟伯暄又笑了,他低下头,对着她的唇又亲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种绵长的、深入的吻,而是一个很快的、像盖章一样的吻,嘴唇贴着她的嘴唇,贴了一下,然后离开,又贴了一下,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