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了一块,放在钟清漓的盘子里“再吃一块。”
钟清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盘子里的鸡翅,然后看了一眼岑懿。
岑懿冲她笑了一下,她立刻就笑了,拿起鸡翅继续啃。
岑懿看着钟伯暄,看着他那副假装很忙的样子,夹菜、喝水、看窗外,就是不看她的眼睛。
她的嘴角弯得更深了,然后她开口,“今天孟氏的项目负责人给我发了邮件,钟少知道这件事吗?”
钟伯暄被点到名字,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很快他反应过来了,重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疑惑,“孟氏?不知道。”
岑懿“哦”了一声,她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是钟少引荐的,准备感谢感谢钟少。”
钟伯暄没看他,目光落在面前的杯子上,孟砚南做的决定,与我无关。”
触及到了某个关键词,桌子上一直低着头吃东西的小姑娘瞬间抬起头来。
她的嘴上还带着油光,脸颊上沾着一粒小小的面包糠,眼睛瞪得圆圆的。
“孟砚南?”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孟叔叔?舅舅,你不是跟孟叔叔关系很好嘛。”
钟伯暄看着钟清漓,向来能控制表情的他也不免在此刻脸黑了一下。
看着岑懿揶揄的笑容,钟伯暄想教育一下这个从刚才就拆他台的小家伙。
“我什么时候和孟砚南关系好了?”钟伯暄语气还带着几分质疑。
钟清漓放下手里的鸡翅,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得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问题。
“孟叔叔结婚的时候,你送了一车的好东西,孟叔叔没结婚的时候,还来咱家找你出去玩,孟叔叔结婚后,还来过家里找你出去玩。”她掰完了三根手指,然后抬起头,看着钟伯暄,表情严肃得像一个小法官。
“你俩关系不好的话,为什么要一起出去玩?还去那个什么——酒吧!”
钟伯暄曾经在某个时候对钟清漓说过“舅舅去酒吧是谈生意”的谎言,此刻被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戳破了。
他想找回几分颜面,回复道,“那都是他找我,他单方面想和我处好关系。”
只有岑懿,慢悠悠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味深长的尾音,“酒吧?”
钟清漓卖舅舅卖得毫不犹豫,她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分享秘密的人。
“对呀,岑老师你不知道吧,”她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舅舅的酒量很好,我估计是和孟叔叔他们练出来的。”
钟伯暄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看着钟清漓,“小屁孩别胡说,我们喝的都是水。”
钟清漓一副“休想糊弄人”的样子。
她的嘴巴撇了一下,眼睛翻了一下,那种表情和她妈妈钟熙如出一辙。
“都是白酒,”她语气笃定,“我看妈妈也喝过!”
钟伯暄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钟清漓,“你妈妈也喝?什么时候?”
钟清漓歪着头想了想,“最近吧,妈妈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
钟伯暄的眼神暗了一下,他想起钟熙最近的状态,电话里说话的语气,接清漓时匆忙的身影,还有那天在咖啡馆里她说“约会”时嘴角那个不太自然的笑。
钟熙早些年因为生钟清漓伤了身体,不太能喝酒。
如果不是实在烦心的事,她是不会碰的。
他在心里记下这件事,面上没有显露。
在钟清漓吃完最后一个鸡翅后,他问:“吃饱了?”
钟清漓点点头,用纸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吃饱了!”
钟伯暄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吃好了就回家吧。”
钟清漓从椅子上滑下来,站到岑懿旁边,仰着头看她,“好!那我们先送岑老师回家!”
钟伯暄看了钟清漓一眼,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