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撑住墙壁,额头抵着手背。
瓷砖是凉的,凉意从指尖传上来,嘴唇上那个被亲过的地方虽然被水冲了这么久,但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他关掉了花洒,随后扯下毛巾,擦干身体,把毛巾搭在架子上。
浴袍挂在门后,他取下来穿上,系好腰带,推开门,走进卧室。
凌晨一点。
墙壁上的钟泛着幽幽的蓝光,01:03。
窗外的月色很好,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大,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细细的银白色光带。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一下子涌进来,把半个房间都照亮了。
钟伯暄就那么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就那么坐着,面朝窗户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暗。
他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浴袍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想起她踮起脚尖的样子。
她的身高只到他的喉结,踮起脚尖的时候,额头刚好够到他的下巴。
她靠近的时候,睫毛在靠近的那一瞬间垂了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然后她的嘴唇就贴上来了。
凉,很短。
像蝴蝶停在花上,翅膀还没合拢就飞走了。
他抬起手,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腹按在那里,按了两秒,然后放下手。
手指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那里还在烧。
他打开手机,划到了那个很久没说话的群聊。
群的名字叫「两个已婚人士与一位单身狗」。
这个名字是应洵改的,上次应洵在群里炫耀自己把许清沅追到手的时候改的,改完之后孟砚南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钟伯暄发了一个句号。从那以后,这个群就安静了。
他指尖点在屏幕上,删删改改。
输入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的,像一个在等待什么的信号灯。
最后打上了一行字。
钟伯暄:【我今天看到了连城,他去接一个女孩,那女孩应该还是大学生。】
发出去之后,他靠在沙发上,等着。
大概过了半分钟,应洵回了。
应洵:【连城?大学生?连城还老牛吃嫩草上了。】
消息发出来的同时,另一个人的回复也弹了出来。
老牛吃嫩草的另一位很快回道:【老牛吃嫩草骂谁?】
应洵不答反问:【你在哪看到的,阿暄?】
钟伯暄顿了一下,打了两个字,【酒吧。】
然后,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两条消息同时弹了出来。
应洵:【酒吧?】
孟砚南:【你去酒吧干嘛?】
钟伯暄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他感叹于这两个人的敏锐,明明他说的是连城,但他们的关注点全在他身上。
他一本正经地回复:【接人。】
应洵回得很快:【接谁?不会也是女大学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