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漓在旁边仰着头,看看岑懿,又看看钟伯暄,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好奇。
“舅舅,你和岑老师住在一起吗?”
“没有。”钟伯暄说。
“那为什么要一起去拿伞?”
钟伯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岑懿,岑懿看着他。
走廊里的灯是感应的,因为他们长时间没有说话,灭了一盏。
光线一层层暗下来,只剩走廊尽头那一盏还亮着,从远处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钟清漓又开口了。
“舅舅,”她拽了拽钟伯暄的衣角,“我饿了。”
钟伯暄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外甥女,“走吧,带你去吃饭。”
他牵起钟清漓的手,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岑老师住哪里?”他问,没有回头。
“峯汇。”岑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钟伯暄的手指在裤袋里又攥紧了一下。
峯汇,孟徽舟之前说要送她峯汇的房子,她没要。
现在她还是住进去了。
“顺路,”他说,“我送你。”
钟清漓仰着头看他:“舅舅,你刚才不是说不住在一起吗?”
“没有住在一起,”钟伯暄说,“只是顺路。”
钟清漓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岑懿从舞蹈室里拿出自己的包,关了灯,锁了门。
走下楼梯的时候,钟伯暄和钟清漓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她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和钟清漓坐在一起。
车子发动了。
钟清漓坐在中间,一会儿看看岑懿,一会儿看看钟伯暄。
她趴在驾驶位的椅背上,对着钟伯暄的后脑勺说话。
“舅舅,你今天相亲了吗?”
钟伯暄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岑懿听着钟清漓说的话视线也随之转了过去。
“妈妈说的,”钟清漓说,“妈妈说你在和很多姐姐约会。舅舅,你喜欢那些姐姐吗?”
“不喜欢。”
“那你喜欢谁?”
车里安静了。
岑懿坐在后座,转头偏头看着窗外。
街灯的光从她脸上滑过去,明暗交替,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嘴角,如果钟伯暄能看到的话弯着一个很小的弧度。
钟伯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车开到了峯汇的地下车库,停好车,熄了火。
“清漓,你在车里等一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