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南笑着躲开了,笑声从走廊里传过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电梯门合上的声音切断。
办公室安静下来。
钟伯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靠垫被他扔出去之后,他也没捡,就让它躺在地毯上。他
靠回沙发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雨声从窗户外面传进来,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悄悄话。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想起了岑懿坐在他车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钟少可以和阿舟打个电话看看,问问他同不同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她看着他的眼神不是那样的。那个眼神里有试探,有挑衅,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打了那个电话。
然后他知道了孟徽舟要出国的事。
他不知道岑懿知不知道。
但他想起她在窗边举起杯子的那个动作。
那个动作太慢了,慢到像是排练过的。
慢到她明明可以在他走之前就举杯,但她偏要等到他打完电话、放下手机的那一瞬间。
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站起来,把靠垫从地上捡起来,放回沙发上,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感应灯又亮了一排,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从一楼上来,门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保洁阿姨,推着一辆清洁车。
阿姨看到他,愣了一下,推着车退了出来。
“您先下。”她说。
钟伯暄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
但他注意到自己的眉心有一道很浅的竖纹,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皱着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伸出手,用拇指按了按那道纹,按了两下,松开。
电梯到了地下一层,门开了。
他走出去,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机启动的时候,车身微微震了一下,音响自动打开了,放着一首他不知道名字的英文歌。
他关掉了音响,把车开出地库。
雨已经几乎停了,只剩下零星的雨丝飘在空气里,被车灯照出一闪一闪的光。
路面还是湿的,反射着红绿灯和霓虹灯的光,整座城市像一面巨大的、被雨水打湿了的镜子。
他把车开回了西山别墅区。
门廊的灯还亮着,玄关的灯也亮着,但客厅的灯已经灭了。
钟熙和钟清漓应该已经睡了,整栋别墅安安静静的,只有阿姨在厨房里收拾东西的声音,很轻,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他换了鞋,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
他站在门口,没有开灯。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窗玻璃上还挂着水珠,路灯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把那些水珠照得像一颗一颗细小的钻石,嵌在玻璃上,闪一闪的。
他走到窗边,站在那里,看着花园里被雨水洗过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