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聂凌风盘腿而坐,不在压制体內的魔气,剎那间,山洞內寒气与魔气轰然衝撞,天地变色。
聂凌风周身经脉剧震,麒麟血,聂家疯血如沸火燃烧,魔刀之力破体而出,在他身后化作一头狰狞咆哮的麒麟魔影——那是聂凌风一直压抑、不敢正视的另一个自己。
魔影双目如血,利爪直指他的心口,厉啸震得洞窟石壁簌簌落石:
“你一生都在逃!逃力量,逃杀戮,逃真正的你!今日,你还想躲到哪里去!”
话音未落,魔影悍然扑上。
那不是外敌,而是他一生的愧疚、伤痛、杀业、恐惧所聚——每一拳、每一击,都打在他最脆弱的心脉之上。过往一幕幕在眼前炸开:失控之怖、辜负之愧……万千魔念如刀,凌迟心神。
聂凌风牙关紧咬,却不闪不避。
他不再运起冰心诀去镇压,而是以冰心为灯,照亮心魔本源。
“我不逃了。”
轻声一语,道尽半生枷锁。
他迎著魔影衝去,一掌按在那狰狞魔心之上。
不杀,不斩,不诛,不灭。
只是接纳。
接纳疯狂,接纳杀戮,接纳黑暗,接纳那一部分连自己都厌恶的自己。
“你不是我的敌人。”
“你,就是我。”
一字一句,如晨钟震碎迷障。
下一刻,麒麟魔影发出一声震天狂啸,竟不再狰狞,而是化作滚滚黑红魔气,被聂凌风周身毛孔尽数吸入体內!疯血、麒麟血脉,魔性、冰心诀在丹田內盘旋交融,如日月合璧,清浊並济。
聂凌风缓缓睁眼。
眸中一瞬如血魔现世,一瞬又如冰雪清明。
雪饮刀在手中轻鸣,刀身不再只有凛冽寒气,更透出一股慑人而不嗜杀、霸道而不疯狂的魔威。
入魔,不失其智。
驭魔,不负其心。
万业隨心转,魔心为己用。魔心渡大成!
1个月后的一天清晨。
聂凌风站在山洞外的雪地里,迎著初升的太阳,缓缓睁开眼睛。
1个月。
整整1个月,他几乎没有出过山洞。每天就是修炼、修炼、再修炼。饿了吃乾粮,渴了喝雪水,累了就打坐调息。加上开始闭关的三个月,身上的衣服破了,就用提前准备兽皮简单缝补;头髮长了,鬍子拉碴,也懒得打理。
整个人看起来,像个野人。
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深邃。
像藏著星辰,又像藏著深渊。
今天,他心有所感。
抬起头,看向远方。
天山的天空,永远是那种高远、清澈的蓝。但此刻,在那片蓝色中,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风。
不是普通的风,是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最本质的“风之势”。
它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它轻柔时,能托起羽毛;它狂暴时,能摧城拔寨。它自由,它不羈,它无拘无束,它是“动”的极致。
他闭上眼睛,全身心去感受。
然后,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