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聂凌风低头,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很温暖。
他握紧她的手,转身,离开。
两人並肩,沿著来时的青石路,一步一步,朝著村外走去。
身后,是满地的尸体,是染血的牌坊,是那座屹立了几百年、曾经显赫一时、如今却轰然倒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绝望哭嚎的……王家村。
夜幕深沉,星光黯淡。
月亮终於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下清冷的光,照在青石路上,照在那些死不瞑目的脸上,照在缓缓流淌的血泊中。
风从山间吹来,带著夜晚的凉意,也带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远处,隱约传来警笛声——是徐四安排的公司外勤人员,来收拾残局,来接管现场,来……为王家篇,画上最后的句號。
聂凌风没有回头。
他握著陈朵的手,走在夜色中,走在山路上,走在……通往未知明天的道路上。
黎明,总会来的。
只是对有些人来说,再也看不到了。
王家村那一夜的腥风血雨,在三天后仿佛变成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噩梦。
聂凌风带著陈朵,在距离王家村两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里住了下来。租了间乾净整洁的民宿,有独立的院子,种著几棵老槐树,阳光好的时候,能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喝茶发呆。
陈朵似乎很喜欢这里。她每天早晨会准时起床,换上那件淡绿色的连衣裙——虽然洗得有点发白了,但依然整洁。她会拿著小水壶,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浇完水,她就坐在石凳上,抱著熊猫玩偶,看聂凌风在院子里练功。
聂凌风这几天没练那些打打杀杀的武功。他只是在练“无求易诀”,站桩,呼吸,感受天地之势。偶尔会练几招最基础的拳脚,慢得像公园里打太极拳的老头。
“你这样练,能打架吗?”陈朵有一天终於忍不住问。
聂凌风收功,吐出一口浊气,笑了:“打架不是目的。功夫练到深处,是为了不打架。”
陈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问。
第四天傍晚,聂凌风给徐四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徐四有些疲惫的声音:“小风?怎么样,休息好了?”
“还行。”聂凌风靠在院子的躺椅上,看著天边渐落的夕阳,“王家那边……处理乾净了?”
“嗯,公司的人接手了。活著的,该救的救,该审的审。死了的……按规矩处理。”徐四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王家外面那些分支、附属势力,公司会『妥善安置。不会再有人找你和陈朵的麻烦。”
“那就好。”聂凌风点头,“四哥,谢了。”
“谢什么,应该的。”徐四笑了笑,但笑声里有些勉强,“那个……小风啊,有件事,得麻烦你跑一趟。”
聂凌风挑眉:“我刚打完一架,四哥你就不能让我歇两天?”
“歇什么歇,年轻人要多活动。”徐四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再说了,这次不是什么打打杀杀的任务,就当……旅游了。”
“旅游?”聂凌风失笑,“公司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一直很大方好吧!”徐四义正辞严,“是这样,天山那边,最近有些『异常反应。当地分部报上来,说有几个进山採药的村民失踪了,找到的时候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念叨『雪山里有神仙。分部的兄弟去查了,没发现什么异常,但那地方的『炁场確实有点乱。上面觉得……可能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什么东西?”聂凌风皱眉。
“不知道。可能是古代遗蹟,可能是天材地宝,也可能是……某些不该醒来的东西。”徐四声音压低,“公司需要个人去看看,弄清楚怎么回事。如果没什么大问题,最好能『处理一下,別闹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