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请神?请的猴哥?”聂凌风低声自语。
“西南巫儺秘法。”陈朵在他身边,用她那平静无波的语调轻声解释,“请的是『斗战胜佛麾下护法灵官的一缕战意,能大幅提升力量、速度和战斗本能。不过看他的样子,请来的这位『灵官……性格可能比较活泼。”
聂凌风嘴角微抽。活泼?这都快赶上本体了吧?
冯宝宝的战斗方式则一如既往的“朴实无华”。她依旧穿著哪都通的工作服,只是外面套了件便於活动的黑色马甲。手里握著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饱饮过无数强者鲜血的菜刀。她的身形如同鬼魅,在混乱的战场中飘忽不定,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一道冰冷致命的刀光,直指马仙洪防御最薄弱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平静,仿佛眼前的生死搏杀和切菜做饭没什么本质区別。
除了这四人正面强攻,还有一个“人”在以另一种方式影响著战局。
广场上那些昨晚被打碎打残的如花傀儡残骸,竟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断裂的肢体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重新拼接;破损的关节处冒出细小的机械触鬚,相互连结;倒地的傀儡挣扎著,以各种扭曲的姿態重新“站”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沉默地加入战团,虽然动作迟缓笨拙,却悍不畏死,不断干扰马仙洪的视线、牵制他的法器,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黑管的重拳或肖自在的杀招。
“高二壮……”聂凌风看著变化的如花,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东北大区的临时工,常年生活在特製的维生舱中。但她的意识却因祸得福,產生了奇异的异变,能够脱离肉体,以电磁波的形式在网络与各种电子设备中自由穿梭、存在、操控。眼前这个“身体”,显然是一具远程操控的义体或高级傀儡。她正凭藉著自己对电子信號和机械结构的超凡掌控力,从后方支援著前方的战友。
“都是……被命运开了恶劣玩笑的人啊。”聂凌风看著高二壮那封闭的防护服,又看了看身边陈朵类似的装束,心中涌起复杂的感慨。
“嗯?”陈朵抬头看他,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没什么。”聂凌风摇摇头,拉著她,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广场边缘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这里视野较好,又能藉助树干和枝叶遮挡身形。
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那里。
王也。
这位武当道士依旧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洗得发白的宽鬆道袍,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带著没睡醒的慵懒。他手里拿著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正有一口没一口地抿著,眼神半眯著,懒洋洋地看著场中激烈到极点的战斗,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大戏。
听到脚步声,王也侧过头,看到聂凌风和他身边的陈朵,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隨即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他放下酒葫芦,对聂凌风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行了个道礼。
“聂施主,早啊。来看戏的?”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调侃。
“王道长不也是?”聂凌风也抱拳还礼,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酒葫芦,“而且看样子,还自备了『茶水。”
“嘿嘿,漫漫长夜,无心睡眠,喝点小酒,看看热闹,人生乐事。”王也嘿嘿一笑,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聂凌风身边的陈朵身上,眼神里闪过毫不掩饰的诧异和探究,“这位姑娘是……?”
“陈朵。”聂凌风坦然回答,没有隱瞒,“算是……我接下来要负责『治疗的病人。”
“病人?”王也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转了一圈,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陈朵那身標誌性的防护服和背包,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哦——病人。明白,明白。聂施主果然……医者仁心,古道热肠。”
他那语气,显然“明白”的不是字面意思。
聂凌风懒得跟他打机锋,將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场中,马仙洪已是强弩之末。
面对五大临时工狂风暴雨般的围攻,还有一个高二壮远程操控傀儡海无休止的骚扰,他的防线全面崩溃只是时间问题。那些悬浮的法器,光芒正在迅速黯淡,操控也越发滯涩。“鐺!”一声脆响,一柄护在他身侧的古剑被黑管一拳砸飞,剑身上裂纹蔓延,灵光尽失。“噗!”另一面宝镜被肖自在一爪抓破镜面,符文溃散。悬浮的小鼎被王震球一棍扫中,鼎身凹陷,火焰熄灭。
“噗嗤——”
冯宝宝鬼魅般的身影闪过,菜刀冰冷的锋刃在马仙洪后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马仙洪身体剧震,向前踉蹌几步,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衰弱。他周身的法器如同断线的风箏,纷纷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黑管如同蛮荒巨兽般踏步上前,改造义肢高举,淡蓝色的离子流在拳锋高度凝聚,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就要给予最后一击。
肖自在眼中血光大盛,双手成爪,指尖繚绕著不详的黑红色炁息,锁定了马仙洪的咽喉和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