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将话说的太过直白,可沈云稚却是能听懂。
她的目光有些复杂,没有辩解,没有摇头。
如冬如何还不明白,她这是承认了。
她心中既高兴又纠结,甚至有些忍不住想告诉沈云稚这没什么,姑娘有这般心思是再好不过的。
可转念一想,姑娘都纠结对“安宣郡王”的这份儿感情,说出不好太过亲近的话,倘若知晓和自己亲近之人的真正身份并非是安宣郡王而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姑娘又会是何等心情?
只怕会受了惊吓,惶惶不安吧?
毕竟,姑娘性子再如何坚韧也只是个寻常女子。
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冬心绪有些复杂,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许久,她才低声道:“姑娘且放宽心,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沈云稚并不知内情,自然听不出如冬这话中含着的深意。
她笑着点了点头:“不必担心,咱们回去吧。”
她不去想今日这番举动会不会惹得顾澹生气,若他生气了,身边总有人会宽慰他的吧。
这几日他应该不会在行宫里叫她过去了。
等她和表姐从行宫出来,回了宅子里,她的生活大抵就要彻底恢复平静了。
蝉鸣声一声一声的响,沈虞稚却并不觉着吵,反而觉着心里头空落落的。
她早就习惯了和顾澹的相处,习惯了有这样一个救命恩人可以依靠,如今突然没了,即便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她都有些不习惯。
她眼底氤氲出几分水汽来,飞快眨了眨眼,在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
第114章梦境
沈云稚回了住处时,孟茹已经从内药房拿了补药回来了。
见着她回来,便从自己屋里到了她这边,手里还拿着两个玉质的小药瓶。
“你瞧瞧,内药房的人许是得了大长公主的吩咐,给了整整一盒子的养生丸呢,总共八瓶,祖母那里哪里用得着这么多,我想着你身子也才刚好些,隔几日吃一枚总是更好,便给你拿来了。”
沈云稚盯着那熟悉的小玉瓶看了眼,知道这药的贵重。
“不许不收,你身子好些我和祖母才能少替你担心些。”
孟茹说着,不由分说将两瓶药放在了桌上,吩咐如冬好好收起来。
沈云稚推拒不得只能对着如冬点了点头,她挤出几分笑意来要拉着孟茹到软塌前坐下。
孟茹却是摇了摇头:“一路回来云稚你难道不累吗?好生歇会儿吧,我瞧你脸颊泛红,是不是外头暑气太重晒着了?午膳时喝盏冰镇的酸梅汤解解暑气才好。”
沈云稚听她这样说,下意识有些心虚,抬手摸了摸脸颊:“还好,表姐不必担心。”
孟茹没哟问她关于和大长公主欣赏缂丝无量佛寿图的事情,点了点头便出去了,说是午膳一会儿到她房里用。
沈云稚点了点头,心里头偷偷松了一口气。
如冬问道:“姑娘先睡会儿还是要沐浴,好叫身上能好受些?”
沈云稚此时也觉着自己身上黏腻腻的,后背被一层薄汗打湿了。
“这会儿方便沐浴吗?”她问道。
如冬笑了笑:“姑娘是大长公主传召进行宫的,身边虽只奴婢一人近身伺候,可行宫里的嬷嬷哪里敢怠慢了姑娘,如今夏日里姑娘出去一趟,自有下人准备好了沐浴的东西。”
沈云稚笑了笑,倒是她想错了。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跟着如冬去了沐浴的屋子,舒舒服服沐浴完,换了身青绿色绣着木槿花的常服,这才感觉清爽了许多。
“姑娘歇会儿,待会儿用午膳时奴婢再来叫姑娘。”如冬轻声道。
沈云稚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如冬轻手轻脚退了出来。
此时内室安静下来,只留沈云稚一人时,她翻了个身,将锦被拢在自己怀中,整张脸都埋在厚实柔软的锦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