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脸色微微一变,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娴嫔因救驾小产过一个孩子,她这个继后却是进宫这么些年,从未诊出过喜脉。
“母后这番苦心若是传回宫里头叫娴嫔妹妹听见了,只怕要感激涕零了。”
“这回她也是太心急了些竟是纵着底下宫女行此下作勾引之事,才惹得皇上动怒废黜她贵妃之位。臣妾叫她回宫一则是为着她的身子,毕竟宫中太医多,身边无人烦扰她也能安心养病。二则也是不想她在行宫惹得皇上不快,更不想因着她一人闹得行宫里人心惶惶,气氛紧张成这般样子。”
“母后不怪罪臣妾,臣妾便能安心了。”
太后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起来。
虞氏也抿了一口茶,将视线落到孟茹身上,含笑道:“听说你祖母前些日子气病了,如今可还好?”
她这话问出来,屋子里一阵寂静。
虞氏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看了沈云稚一眼,带着几分歉意道:“瞧本宫提这个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宫故意往沈氏你痛处戳呢。”
“之前的事情也是婉宜不懂事,误会了你,这才平白生出好些是非来。听说婉宜为此心中难受,在皇恩寺亲自登门给你赔不是,既如此,这事儿就过去了,你和婉宜往后也该好好相处才是,免得叫本宫这些长辈们担心了。”
虞氏这话说得好似虞家和沈云稚没有一丝龃龉隔阂。
沈云稚心中膈应,当着众人的面却也只能起身行礼:“是,臣女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虞氏瞧了她一眼,对沈云稚这般态度有些不愉,可到底顾忌着太后,只能将视线从沈云稚身上收回来。
因着沈云稚和孟茹在,虞氏又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告退了。
待她走后,淑妃笑着道:“怎么瞧着皇后如今脾气竟是大了些,难不成这行宫里暑气重,叫皇后也有些心浮气躁了?”
太后瞧了她一眼:“行了,哀家瞧你也心浮气躁了些。”
太后说着,对着沈云稚和孟茹道:“说了这会儿话哀家也有些乏了,你们且回去吧。”
太后又吩咐道:“对了,内务府不是敬奉上来几把团扇,如今暑气重,赐给孟氏和沈氏一人一把,这些精致的东西姑娘家都喜欢,平日也能拿着把玩。”
嬷嬷听着太后吩咐,很快就拿了一个托盘出来,上头放着两把做工精致的缂丝团扇。
“两位姑娘各选一把吧。”
孟茹含笑拿了把天青色牡丹花蝶团扇看了眼,递给了沈云稚:“我记着云稚你喜欢天青色,之前家里帐子都选了天青色的,上头绣着牡丹,也不会太素淡了。”
太后听着这话,忍不住笑着对沈云稚道:“你表姐给你挑的,沈氏你便收着吧。”
沈云稚莞尔一笑,伸手接了过来。
孟茹取了另一把蓝底缂丝拂手花鸟团扇,福身行礼又谢过太后赏赐,这才带着沈云稚告退出来。
出了寿宁殿后,两人俱是轻轻松了一口气。
想到才刚离开的虞氏,孟茹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道:“怎会这么巧就遇着了,继后方才话里有话,当谁听不出来呢。”
“还叫你和虞婉宜好好相处,好似表妹你才是不知礼数的那个。”
到底事关继后,身份有别,更何况是在行宫里,孟茹也不好多说什么,低声抱怨了两句也就止住了这个话题。
沈云稚却是想到方才虞氏穿着的那身明黄色缂丝绣牡丹花宫装,不免多想了些。
虞氏这般刻意,其实也能从侧面反应她在这个位置上心里头是不安的。
哪怕才借着将娴嫔送回京城的事情立威,依旧没能叫虞氏心中踏实下来。
这般想着,她便轻笑道:“无妨,那话听听也就过了,反正往后也没什么机会见面的。”
沈云稚说着,就挽着孟茹的手往回走去。
行至半路,有两位宫女远远朝她们这边走过来,见着沈云稚便对着她福了福身子,道:“奴婢见过两位姑娘,今个儿我们郡王送了大长公主一幅缂丝无量佛像图,想着沈姑娘懂些佛理,便请沈姑娘过去一块儿品鉴。”
宫女说着,又对着孟茹道:“大长公主吩咐,姑娘来了行宫正好去内药房拿些滋补调养身子的药,回去给鲁老夫人补补身子。正好上回太医去给老夫人诊脉,回来就将脉案放在了内药房存档,姑娘过去拿药也方便。”
沈云稚听着宫女这话,眼底闪过一抹异样来,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大长公主虽也礼佛,可大抵不会有兴致传她过去品鉴一幅缂丝无量寿佛图。
沈云稚脑子里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这宫女多半是顾澹身边伺候的。
她下意识就想到了之前顾澹送她的那盒迦南香,心中不自觉有些紧张起来。
难道如冬和顾澹说了什么,可她又觉着不大可能,如冬是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哪怕忌惮顾澹这个安宣郡王,应该也不至于将这点子小事回禀到顾澹面前。
再说了,她只是将那迦南香收起来,也没做错什么,何须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