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嫔脸色分外苍白,直到几位嬷嬷带着东西离开,这才拿起桌上的茶盏便要掷到地上去。
宫女绘春眼疾手快拦住了她的动作,将那茶盏好好放回了桌上,带着几分惶恐劝道:“娘娘万不可如此,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传了出去,少不得要说娘娘不满皇上的旨意,对皇上心存怨怼呢?”
“如今这个关头,娘娘和崔家都受不得半点儿折腾了,娘娘三思。”
娴嫔听着这话,脸色愈发苍白了几分,眼底控制不住落了下来,抓着绘春的手道:“本宫冤枉,本宫是有心思抬举如兰,叫她伺候皇上。可本宫万万没支使她去书房送药膳时行那勾引之事,皇上怎就不信本宫呢?”
娴贵妃一朝失了贵妃之位,整个人的气势都弱了些。
她想不明白,为何短短一日就落得这般境地。
绘春在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这回娘娘真是有些心急了。皇上因着继后和承恩公府的事情本就心情不好,娘娘想要抬举如兰,就如当日想叫棠姑娘进宫侍奉一样,皇上当初既不恩准,如今换成如兰,只怕是误会了娘娘,这才动怒杖毙了如兰。”
绘春一句话就叫娴嫔如坠冰窟,她下意识道:“本宫如何敢拿个宫女羞辱皇上?”
绘春没有说话,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无用了。
这时钟嬷嬷端着熬好的药从外头进来,递到自家娘娘面前,低声劝道:“娘娘受了惊下还是喝碗安神的汤药吧,不然身子是熬不住的。”
她见着娘娘这个样子,心里头也难受得紧,可娘娘若是倒下,才更叫人笑话。
娴嫔却是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出声问道:“母亲和兄长呢?可还跪着?”
钟嬷嬷轻轻叹了一口气:“侯爷如今还跪着,老夫人虽没得太后娘娘传见,可太后娘娘到底顾忌老夫人岁数大了,没叫老夫人继续跪着,如今二夫人已经扶着老夫人出了行宫了。”
“好在,皇上虽动怒,可瞧着没有打算继续追究,咱们勇庆侯府的爵位还是能保住的。”
“老夫人临出行宫时偷偷使人传话过来说这事情的源头许是大少爷对沈氏做出来事情惹得皇上不喜,所以才有了这些个事情。”
娴嫔听着这话,不敢置信睁大了眼睛,下意识道:“这怎么可能!她沈氏算是个什么东西,哪怕宣哥儿对她不住,何至于惹得皇上厌了咱们崔家?”
钟嬷嬷脸色有些凝重,凑到娴嫔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您忘了,当初先帝和昭懿太后的事情?”
听到这话,娴嫔脸色大变,死死攥住了钟嬷嬷的手,钟嬷嬷疼的受不住,手中的药碗掉在地上,药碗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儿。
娴嫔怔怔愣在那里,脸色愈发难看。
是了,她怎么忘了当年先帝和昭懿太后的事情。
可皇上自小养在太皇太后宫中,宫中的人都知道皇上和生母昭懿太后并不亲近,甚至她听说当年敏妃差点儿当着昭懿太后的面溺死了年幼的皇上,母子俩哪里有什么情分在?
哪怕这回来了行宫,皇上斋戒说是替已故昭懿太后抄写佛经祈福,她也不觉着这是出自皇上真心,皇上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罢了,不过是显示他身为天子的孝心,想要借此教化天下博得美名罢了。
又怎么会,怎会因着宣哥儿待沈氏苛责,就迁怒到崔家,厌恶了崔家?
娴嫔的心不住往下沉,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当即就晕倒过去
第110章传开
娴嫔吐血晕厥的事情到底还是传了开来。
沈云稚睡醒过来,就听如冬说了这事儿。
“听说惊动了太后娘娘,太后心善叫了随驾来行宫的太医过去诊脉,可娴嫔这是受了刺激,都说心病难医,太医说了要好生将养一阵子。”
“继后娘娘听说此事,为娴嫔身子考虑,下旨命人送娴嫔回宫中去了。
沈云稚听着这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继后虞氏竟然如此处置,真是半分都没给娴嫔脸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后娘娘不是才因着身边孙嬷嬷被罚去浣衣局失了颜面,我还以为会低调几分,没想到竟会”
沈云稚没将后头的话说出来,可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的。
她以为,经历过之前的事情,虞氏和身后的承恩公府都会低调行事。
娴贵妃被废黜为娴嫔,挪宫居住,虞氏哪怕再高兴在背地里偷笑就好了,何必出来冒这个头?
也不怕惹人非议,觉着继后这是落井下石着实下作。
听出自家姑娘的意思,如冬摇了摇头解释道:“继后娘娘在那个位置上,一味低调也不是件好事,只会叫人看低了去。”
“如此行事,若是皇上和太后没有出面阻止,旁人才会牢牢记着继后哪怕有些过失,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后娘娘,能管着这后宫事情的。”
“再说了,娴嫔娘娘往日当贵妃时从没将继后这个庶出的皇后放在眼里过,言语多有冲撞冒犯。如今失势,自然是要吃些苦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