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稚听外祖母将事情接了下来,心里头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外祖母替我操心了。”
她转头看了眼表姐孟茹,带着几分歉意对孟茹道:“这回也不知是不是因着我的缘故才要叫表姐和外祖母折腾这一趟,若真是如此”
沈云稚还未说完,孟茹就含笑打断了她的话:“若真是如此,我这当表姐的合该谢谢你才是。要不然,我哪里有机会进行宫看看里边到底是什么样的景致?”
“便是太后娘娘或是继后传召内外命妇,我能跟着祖母进去,可也是一群人磕头行礼,定然没有单独进去自在一些。”
“再说,我得了体面能拜见大长公主,说出去不知惹得多少人羡慕呢。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云稚你别闹得像有西席师傅考教学问一样紧张。”
沈云稚知道表姐是在宽慰她,听她这么说也忍不住莞尔一笑,眉眼间多了几分轻松,伸手拿了块儿小点心递到孟茹嘴边。
孟茹含笑吃了,等到咽下去后才道:“就是这话,好好的事情你紧张什么。咱们都是晚辈,跟着长辈进去拜见大长公主,凡事都有长辈们护着,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一旁鲁老夫人见她说得这般促狭,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明日进行宫你可得规矩些,可别在大长公主面前失了礼数,叫大长公主笑话咱们孟府不会教导姑娘。”
孟茹笑着点头:“怎么会,我礼仪规矩学得最好的,谁能挑出半分错处来?”
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沈云稚陪着外祖母说了会儿话,见着外祖母面露疲惫,便提议道:“外祖母先去房里歇歇吧,我叫膳房准备些膳食。”
鲁老夫人点了点头:“我是昨晚没睡好精神有些不济,你叫膳房准备些饭菜,咱们用过后便该启程往行宫那边了,傍晚大概就能到,今晚在行宫附近找个客栈住下来,明日一大早用过早膳便能直接进行宫拜见大长公主,也免得路上出什么岔子耽搁了时辰,叫大长公主等着了。”
“你昨日得了传召可有叫丫鬟们收拾好行李?”
沈云稚点了点头:“都收拾好了,我也琢磨着今日便该动身了,只等外祖母和表姐过来呢。”
听她这样说,鲁老夫人面露赞许,知道这个外孙女儿一向是有成算的。如今和离后这小汤山的宅子里只她一个主子,行事自然更果断利落了几分,倒不必她这个当长辈的太过操心。
沈云稚扶着鲁老夫人进了里间歇息下,等到膳房送来饭菜,才进去叫醒了老夫人。
三个人一块儿用过膳,便出了宅子乘坐马车动身往行宫那边去了。
马车徐徐驶出宅子所在的地方,没过一会儿就绕出小道,不见了踪影。
没过一会儿,一辆气派的马车在宅子门前停了下来,门房的婆子见着马车上的样子,连忙从屋里出来。
等她到了马车前,已有丫鬟扶着窦老夫人和孟氏下了马车。
她心里一紧,连忙屈膝行礼:“老奴见过老夫人,见过大夫人。”
窦老夫人嗯了一声,径直往宅子里走去。
婆子脸色紧张,想说什么到底碍于老夫人的威势没敢在此时开口。
她寻思着,哪怕自家姑娘已经跟着鲁老夫人她们启程去行宫那边了,窦老夫人这个嫡亲的祖母和孟氏上门来,总也不能刚进来连坐都不坐就动身离开,若是传出去那成什么样子了,不知惹得外头的人如何议论编排呢?
如今因着大长公主和安宣郡王的缘故,自家姑娘暗地里不知被多少人盯着,这宅子附近肯定也有想要探听消息的,她哪里敢此时就回禀叫人看了显国公府的笑话。
于是,等到傅嬷嬷听到消息过来时,她才对着傅嬷嬷使了个眼色,傅嬷嬷会意,领着窦老夫人她们往正房去了。
这回出门沈云稚带着采薇和如冬一块儿去了行宫,留了如雪和傅嬷嬷在宅子里。
见着老夫人她们落座,如雪便端上了茶水和点心。
窦老夫人喝了口茶,不见沈云稚过来请安,想到几日前沈云稚去她那里闹得那一出,以为这个孙女儿是这点儿脸面都不给她这个当祖母的,连装装样子过来拜见都不愿意了。
当下她脸色阴沉,道:“你家姑娘可是又去园子里赏花了?你去将她叫过来,我这当祖母的来了她也不知道请安,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窦老夫人说着,没好气看了坐在那里不吭声的孟氏一眼,明显觉着孟氏没将沈云稚这个女儿教导好。
傅嬷嬷此时才回禀道:“回老夫人的话,并非是姑娘没了规矩,而是姑娘午膳后就和鲁老夫人还有表姑娘乘坐马车动身往行宫去了。”
“算算时间,傍晚时就能到了行宫,这会儿只怕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她这话说出来,窦老夫人一下子就给愣住了。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茶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动怒之下竟是用力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
茶盏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茶水四溅一地狼藉。
“好!好得很!我们显国公府真是出了个孝顺的姑娘!”
“她当我这嫡亲的祖母还有她母亲都死了不成,要跟着她外祖母一块儿动身?连知会都不知会娘家的长辈们?”
窦老夫人气得胸膛起伏,几乎要气晕过去。
孟氏见着老夫人动怒,连忙起身过去给她顺了顺背。
窦老夫人却是迁怒于她,一把拂开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