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巨大的石砲接二连三地砸碎汾门城墙的垛口。
恐怖的声响消失后,汾门守军的心里产生劫后余生之感,而后神经一绷,秦军要用冲车攻门了!
力士们吼叫着,用力推动撞木,若能开城门,他们也能记功的!没爵也有巨额赏钱!
“一、二、三——”
一架架云梯顶端的铁钩死死卡住城墙边缘,选为先锋的勇士有的被击落,有的被泼了金汁,有的成功登墙,与守军厮杀起来。
辛胜和白蒄各自指挥兵马冲锋,马福、成英、嬴虒等亲卫警惕地围着嬴秧,防范随时可能飞来的流矢。
嬴秧放下望远镜,勾起一抹笑:“彼军败矣,一刻钟内,汾门必破。”
如她所料,第八分钟时,汾门城墙插起一面面大秦旗帜,而后是辛字旗,白、楼字旗慢了两拍才出现。
辛胜一脸兴奋地抱着头盔跑上武遂城墙,汇报喜讯:“君侯!汾门已归我军!”
“大善。”
达成战略目标第一步,迎来开门后,嬴秧心情很不错。
“栾布、赵提领二千兵马看守汾门,押送粮草,照顾伤兵,收理阵亡同袍遗体。剩下的人带上三日粮水跟我走。”
“唯!”
汾门一破,燕国长城内线沿途的小城邑面对嬴秧带领的秦国精锐,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只能予取予求。
嬴秧每打下一个小城,便开粮仓武库补充资源,留下一百余甲士驻扎,接管小城行政,她耐心地带着这支精兵在易水以西犁地。栾布用心地整治汾门关口,萧何在曲吾大营为她调配物资,为她提供后续兵源和粮草。
秦王政二十四年九月中,秦军占领了易水以西的燕国城邑,使得武阳城守军丧失一大粮草兵源供应地区。
与此同时,萧何来信告知主帅,曲吾后方已经顺利完成了冬小麦的播种工作,性情正直的周勃和庆轲等人天天巡逻麦田,监督行军的兵卒,不许他们践踏来年的粮食。
太子丹和守将秦拓已经很久没有露出笑容了,他们站在高峻的武阳城墙上往下看,秦国黑色的旗帜与士卒赭色的衣帻甲胄组成一片锈红色的洪流,叫人看了就闻到铁与血的味道。
死亡的味道。
这是李信、蒙恬大军攻打武阳城的第四天,双方在城上城下丢下许多尸体。
太子丹与秦拓严阵以待,到了隅中时,秦军仍然未有动静。
“她来了!”太子丹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这段时间,武阳城不断接到燕国城邑的求援信,他们心如刀割,却别无他法,光是抗住李信、蒙恬组织的进攻,他们就很吃力了!
不知道秦国为什么这么多名将!李、蒙才二十多岁啊!
想到秦国军中一连串的名将,燕军就头皮发麻,自秦开后,燕国少有本国名将问世。
而经过燕惠王逼走乐毅、时任燕王不听乐间谏言的事情后,其他国家的名将也懒得投奔燕国了。
凭乐间的出身和才华都不能受燕王重用,他们算屁啊。
然而这不代表燕国会轻易灭亡。
没有名将就一定会败吗?
天资平平的将领和一群普通士兵,就一定会溃败吗?
燕国人用事实回答了骄傲得意的秦军:休想轻易亡了我的国家!普通将士亦有一腔血勇!武阳城老弱妇孺不会因为秦国女君的仁德就放弃抵抗!
李信、蒙恬已经感受到了燕军的坚毅意志,轮到其他将军领教一番。
嬴秧让辛胜和羌瘣准备当前军,辛胜请先战。
“你们一起上,主力强攻东南角。李信、蒙恬修整。楼超、白蒄做好接替准备。”
“唯!”
燕国实行三都制,武阳是燕昭王时大力修建的下都,分为东西二城,中间有一条南北贯穿的河流,东城有宫殿群、手工业作坊、居民住宅和墓葬区,西城的主要功能是防御附城。更令攻城方头疼的是,武阳的城墙不规则,而是凹凸的形状,爬云梯的士卒会收到守军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击。
且城墙与护城河之间的通道极为狭窄,秦军必须搭浮桥才能保证士兵可以自由进攻,搭建浮桥的过程牺牲了不少士兵的生命。
要拿下这样一座重城,只有坚壁清野,围困孤城,再拿己方将士的生命去拼。
说笑话的时候可以随便嘲燕国,真打起来就会知道燕国不是靠捡漏成为战国七雄的。
军事会议解散后,嬴秧没有脱离工作状态,她沉默地背着望远镜爬上专门为她搭建的高台,站在燕国床弩射不到的距离观察武阳城上攻守双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