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看着邺县街道上脸色红润的小民,居然大胆到对着他的马车和仆从指指点点的小民,拼命地自我安慰:瞧瞧邺县干净整洁的街道和邺民身上蔽体防寒的衣服,想想守城士卒精壮警醒的英武模样,听听邺县城中突然多出的沟渠流水声……
吕不韦像见了鬼似的看着那条多出来的沟渠。
郦食其也震惊地探出身子,跳下车,非常自来熟地用邺县口音问邺人,城中这条沟渠咋回事?
邺人自豪地说:“长明沟是君侯心疼咱们用水艰难,专门修的!总共有二十里长!不到一个月就修好了!俄家也出力了哦!”
不到一个月就挖了条二十里长的水渠!?
吕不韦惊讶得张大嘴巴,不妨一口冷空气灌入喉咙,刺激得他连连咳嗽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有年轻女娘与中年人用齐鲁的口音叽叽喳喳地惊叹着。
心里话被说出来,吕不韦舒服多了。
他抚了抚胸口,对担忧的长子说:“渭阳君一定是为政事所累,忙得卧床不起了,才疏忽了对我的礼仪。你待会见了君侯和邺令,面上不要带出来。”
长子闷闷不乐的答应被淹没在一阵马蹄声中。
“咦?没见过的车马?来者何人?”
“君侯!是臣呀!臣带着文信侯回来啦!”
吕不韦嘎嘣一下就气得后仰了。
作者有话说:
吕不韦:这是要钱的态度吗!!!
对了,274开篇加了一句,才发现前文忘记把秧宝成了空杆郡守的事儿写在正文里了
第277章吕不韦来了(大修)三千万和四
“郦食其?”
嬴秧很惊讶,“你回来……这个车马,文信侯!?”
她赶紧下马,朝驷马安车执晚辈礼。
车厢内的吕不韦蹭的一下坐直了。
果然!他就说渭阳君不是无礼之人!不会因为他被迫隐居就瞧不起他。
“吾等出发前,曾命邮人驿马传信。”吕不韦下车,对渭阳君还礼,神情严肃地说道,“邺地并未受到消息么?”
嬴秧命人去官方传舍清查此事,然后请吕不韦到县衙叙话。
抵达县衙时,夏遵领着办公的众人在大道处迎候。
直到这时,吕不韦的心气还有些不顺。
但当他看到简朴狭窄的邺县县衙时,吕不韦愣住了。
“您就住在这种地方?”吕不韦不理解,“是不是有些……”
他斟酌了几分辞句,“您无需自苦啊!”
凡是有点钱的地方,县衙差不多是一个县里最豪华的建筑。
但在上流阶层来说,住在县衙也太寒酸了!
堂堂渭阳君之居所,郡守府那样的规格也只能说堪堪合格。
哦对,渭阳君身上还有个邺郡郡守的职称呢,她怎么住县衙啊!?
……难怪她要抢他钱,这是穷疯了呀。
嬴秧坦荡地说:“邺县新附,我就征发一县之力并二万士卒修挖堰渠,此事事关邺县民生根本,纵使消耗,也不得不为。郡守府修建需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并非当下必须,等邺县民力恢复到充足的地步,再修也来得及。”
吕不韦带来的一个门客放下酒樽,巴拉巴拉讲起周礼,大概意思就是:渭阳君您这话说得不对呀,贵人的衣食住行应该符合礼制,无论是僭越还是过于简朴,都不利于社会秩序的稳固。您这样做不大好哦!
郦食其立刻喷了回去:“君乃赵人,岂不闻赵威后问齐使之典?如果没有粮食收成,哪里有民众?没有民众,哪来的君主?岂有舍本逐末的道理!吾主爱民如子,入主邺县不过数月,邺地人心业已归附!君眼界狭窄、见识浅薄,竟然有脸白吃文信侯的禄米!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蠢材不知以正道规劝主君,只知道阿谀奉承,文信侯才清减消瘦至此!我要是你们这么无能,早就饮恨了!哪里还有脸跟随主君到处蹭吃蹭喝!”
战、战斗力好强啊!
嬴秧轻咳一声,“郦食其。”她带着点责备地说道,“文信侯在此,你怎能越俎代庖?快向文信侯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