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吸引了郭虢和阿畴的注意力,嬴秧连忙喊道:“别停!我给你们计着时呢!让我算算你们耕好一亩地要多长时间!”
墨家二人听到这话,不敢停歇,认真地埋头耕起土。
嬴秧握了一把带草的土,把它放在木板上,拨开仔细观察。
相里伯凑过来,“君侯可是看出什么不对?”
“草根没断。”嬴秧捏起一根只是弯折而非断裂的草给他看。
相里伯掏出竹简开始记录,他向她确认:“曲辕犁应当在翻起土的同时切断草根是吗?”
嬴秧点头,“对。”
她问还有没有别的曲辕犁供她检视、指出问题。
通过土壤状态的反馈,先前怎么看怎么完美的新犁此时有了不少需要改进之处。
墨家弟子抬下另一个新犁,然后从打满补丁的盘囊里掏出炸毛的笔,墨粉盒子稍微抖两下就空了。
商杵等人看不下去,默默掏出用过但顺毛的笔和七八成满的墨粉盒,请墨家弟子尽管用。
嬴秧等他们准备好了,才指着新犁一一道明可以改进的结构。
她之前画的犁铲是囫囵的圆形,相里伯经过试验后,将犁铲头部削得略带弧度,帮助更好地铲土。嬴秧提出的改进意见是:把这个部分干脆做成三角形,用铁打造,不要用木头。
相里伯说好。
除了犁铲,还有其他小问题,比如犁壁最好做成椭圆形,两者紧密相连;还有犁梢可以再缩短一些,可以更省力……
新犁已经是完成度80%的成品,嬴秧只用寥寥几语便讲完它的问题。
相里伯当场表示要带着新犁去雍城里的工坊马上借用铁炉,今天之内完成改造。
嬴秧劝他不要这么着急,好歹吃顿饭再工作。
相里伯说:“不。曲辕犁这么好用,一旦完成,大力推广,有许多人能因此成活!老夫一刻都等不得!阿稔、阿赫,咱们走!”
嬴秧劝阻不得,连忙道:“段轮,拿一笥肉饼、几壶水、两串钱给相里先生和他的高徒。”
相里伯也不扭捏,当场就吃起肉饼。
肉饼放置了几个小时,被肉汁泡着,已经没那么筋道了,但金黄色的外壳依然酥脆,而且里面包裹的是珍贵的、肥瘦相间的的肉!还有珍贵的盐分!辛苦许多天的相里伯和墨家弟子吃得心满意足。
他们诚恳地感谢了渭阳君赠肉饼的慷慨,带上清水和渭阳君写好盖印的证明文书,推拉着板车返回雍城。
在相里伯等人走后不久,郭虢与阿畴合力耕完一亩地。
商杵等人忍着激动将满脸是汗的两人拉上来,递水、递肉饼。
阿畴震惊地看了眼肉饼,吃这么好?会不会违背墨门守则?
郭虢让他放心吃,这是墨门友人渭阳君的赠礼,不吃反而不好。
待两人快速吃完肉饼,嬴秧才踱步过来,“你们辛苦了。”
慰问之后,她才在众人殷切的眼光中道出成绩——离开漏刻,只靠天上的太阳,他们对时间的感知是模糊的。
“郭虢与阿畴使用曲辕犁耕完一亩地的时间是,十五刻钟!”
别说商杵等人,就是郭虢与阿畴两个当事人都愣了。
“十五刻钟耕完一亩地?!不可能吧?”
“小兄弟,让我看看你的胳膊!”
有人扑向阿畴,不管不顾地拉起他的短褐,对着阿畴的大臂左看右看,喃喃道:“这!也不过人呐!呃我不是看不起你啊阿畴小兄弟,我就是奇怪……我想不通!”
“啪!”“啪!”
嬴秧瞪大眼睛:“你们干啥呢?”
有一对卫士是亲兄弟,俩人对着彼此狠狠给了一巴掌,然后一致转头,“痛喱!”
“咱们不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那是我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