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我想到田里去看看。”嬴秧神情认真。
嬴政下意识皱起眉,“你?下田里?”
简直是胡闹!
他险些将训斥脱口而出,忽然想起给女儿起大名前的梦,话到嘴边突然转了口风,“……莫非仙人传你烘热田地的办法?或是亩产万石的良种?”
嬴秧:“蛤?”
[说正事呢,别搞。]
望着突发天真病的迷信亲爹,嬴秧小脸团拢,含糊道:“我想试试几个保苗方法。”
嬴政深深看了她一眼,批准了:“让少府的稻田使者带你去。”
“晚些出门,外面还没出太阳,为父不放心你摸黑行走。”
“好!我也想听听朝会议论!”
不然她下田也不安心,在这个时代,拿出的技术再出众,也要官府“做人”才能惠及广大群众。
日出时,陆续有大臣、宗室赶入宫门求见。
最先赶到的是丞相吕不韦,其次是治粟内史卿田信、少府卿造虎、郎中令蒙武,再次为典客隗状。
“御史大夫等人何在?”
百官之首吕不韦低声道:“昨夜冻灾突袭,有准备的老臣、没准备的年青人今早已病得起不来身……”
秦王哽了一下,甩袖道:“叫他们不信渭阳君的预言!这下好了!朝廷正值多事之际,干事的官吏率先减员!”
吕不韦等臣子连忙躬身请秦王息怒。
嬴秧拉开新加入的粉丝列表,看到一连串的“疾病缠身”debuff备注,赶紧招呼到场的群臣。
“朝廷可不能再缺肱骨了!来来,诸位请饮姜汤驱寒!”
一通姜汤喝完,顶着寒风入宫的朝臣们总算热乎起来。
田信沉声道:“臣入宫时,见到宫城前街巷有车队载粮衣柴炭路过,一问方知是渭阳君门下受大王之令去西城、南城赈济。大王圣明!渭阳君心慈!”
众臣齐声颂辞。
蒙武面露惭愧,“臣先前对渭阳君之言多有轻慢,属实是臣无知!还请渭阳君见谅!请大王恕罪!”
一些朝臣如梦初醒,连忙跟在喉头七嘴八舌地道歉。
嬴秧摆手,“都过去了,卿等快将心思放在赈灾上,唉,我们在宫里烤火喝汤,黔首们却是正在受苦呢!”
秦王道:“渭阳君所言极是,请廷议冻灾之事!”
说是议事,嬴秧其实没能插几句嘴。
去年哪个郡县收成好,可能有多余的粮食,哪个郡县的粮被军队征收过,这些数据她一概不知,只有聆听记录的份儿。
别说,听一帮谙熟实务的官吏讨论,虽然枯燥,却令人安心。
官吏干实事就好啊。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有些人的肚子逐渐响起来……
“咕噜噜——”
“咕噜噜噜噜——”
更大更长的腹鸣响起,不止一人如此,不断有臣子红着脸低头请罪。
秦王善意道:“寡人晨起焦急,未用早食,如今也腹中鼓鸣,请诸卿暂停政务,陪我一道用餐。”顿了顿,他道,“灾情紧急,不必拘礼献酬。”
“诺!”
一进偏厅,朝臣就被香晕了,他们本来因为忧心灾情,无心吃饭来着……
秦王吃过不少次肉夹馍,但今天觉得格外香,面饼与肉类的香味一钻入鼻腔,口津就分泌了满嘴。
狠狠咽了一下喉咙,秦王想说两句客气话,再度分泌的口水和抗议频繁的肚子实在无法轻易忽视。
“卿等用馍,用馍!”他坐下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