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极酸极苦的药让他表情空白了一瞬,三升药液没法一口气喝完,所以第一口药的辛辣后调刚刚浮起,第二口酸苦又进入口腔,秦王顿时感受到了丰富的人生滋味——酸得牙根发颤,苦得舌根发麻,辣意如火线般窜入喉头,涩味又紧随其后生生绞住嗓子,最后的回甘显得十分诡异!
这真的不是毒药吗?!
[撑住啊爹!]
嬴秧紧紧盯着亲爹,试图给他加油打气。
亲爹体格彪悍,所食药量必须相应加大,她知道这碗药一定很酸很苦很麻很辣,但他一定要端住啊!
[千万不能把药一口喷出来啊!]
她还在亲爹面前蹲着呢!
嬴秧祈祷自己不会被五花八门的中药喷一脸。
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嬴政才没有在太后和群臣面前吐出来。
“水……”他从牙缝里龇出一个字。
嬴秧犹豫了一瞬,小声说:“只能喝一小口。”她亲自给亲爹倒了一小口水,刚刚够他漱口。
秦王痛苦地闭上眼睛。
药物和药炉被撤下,秦王被扶着躺下,殿外的音乐换成悠扬舒缓的类型。
嬴秧依旧带领群臣念诵《佛说消万病神咒》,只是这一回的诵咒显得不那么整齐洪亮,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他们热切地等待结果。
约莫一刻钟时,嬴秧凑过去小声问:“阿父,你感觉如何?”
嬴政不好,秦王不好极了。
喝下一大碗味道炸裂的药液,还不能大量喝水冲淡嘴里稀奇古怪的混搭口味,已经很难受了,让秦王更加难受的是,饮完驱虫药后,他胸口渐渐弥漫着一股闷重难忍的滋味。
俗称,恶心。
嬴秧给亲爹传授小技巧:“口里难受的话,多次吞咽试试?”
新生的津液可以冲淡残留的药味。
嬴政尝试女儿叙述的技巧,然后他喉头猛地抽动两下,嘴里发出“赫赫”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赵太后焦躁地问。
重臣们像鸭子似的伸出脖子,巴巴地望着上首。
[这是要吐虫了。]
嬴秧如实说道:“阿父要吐虫了。”
秦王心里难以抑制地泛起恐惧,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女儿的话引起了他的联想,他忽然觉得有些痒,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似的,不,是身体内有蚂蚁在爬。
秦王宽大的胸襟开始剧烈地起伏,他忍不住探向心口……
“呕——!”
秦王张嘴,发出响亮而痛苦的声音。
殿内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他们怕鬼怕蛊,也注重王者的体面尊严,不敢抬头仔细看秦王的病体,不敢直面现实,一个个白着脸,嘴唇翕张,慌乱地念诵从小公主那儿听来的经文。
秦王连着干呕了七回,每次都吐出一大团虫。
嬴秧借着给他把脉的机会打开了“高级拍摄工具(特制版)”,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她把能在重重密林中探查微生物的“相机”当X光扫描仪用。
……居然还真能看到人体内的寄生虫情况。
赵太后焦急地问久久不语的孙女:“结果如何?”
嬴秧言简意赅地说:“端两碗盐水过来,大王需补充盐分和水。蛊虫尚未全毕。”
包括秦王在内,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请更衣。”嬴秧道。
握着亲爹的手使劲攥了攥,嬴秧试图给秦爹传达正面情绪。
[别慌,阿父,你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