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战事一起,人口失踪便会被视作寻常事。
更方便那些人浑水摸鱼了。
“等料理了这帮家伙,你我再好好打。”旃焕说,一副迫不及待想要跟他一决高下的样子。
唔,还是太年轻。百里恭在心里摇头,年轻人才会对战事这么跃跃欲试。
“说回那些孩子。他们到底要这些孩子去做什么?”百里恭道,“我差不多可以肯定,这些孩子没有被运出牂柯郡,卖到别处。”
普通情况下,小孩子失踪,最有可能就是被拐卖到别处。但这些孩子应该不是。
“你怎么知道没有?”旃焕合理地疑问。
因为如果有人带大量的孩子出入州郡,百里丞相一定会收到报告。
“我有我的法子。”百里恭答。
旃焕对他这个回答当然很不满,但也只是瞪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你说可能有人在饲养鬼臼,这确实是一个可能性。”旃焕神色冷肃下来,似乎不太想继续说下去。
“然后呢?”百里恭便追问了一句。
旃焕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天上的那轮满月:“鬼臼,只生于南黎的山林间。所以,它在南黎的传说和各种故事里,很常见。它的身份也会随着故事的不同而变化。在有些故事里,它是恶魔的化身。在另一些故事里,它甚至是月神最美的侍女。”
这段话略有些言不及义。百里恭等着他的下文。但旃焕却又闭口不说了。
百里恭想了想,明白过来:“你怀疑,饲养鬼臼的,是南黎人?”
旃焕没有回答。
那就是个默认了。
一个不情愿的默认。
“人性本来就有善有恶,南黎人,成夏人,都一样。”百里恭道。
旃焕还是一脸阴云密布,不说话。
百里恭忍不住一声轻笑,道:“你可是一方的王,怎么还一副嫉恶如仇的性子?”
旃焕被他笑得要着恼。但是,他笑起来又实在好看。
而他甚至还用着不是自己的易容脸。
那张如此平庸的脸,却因为这样一个笑容,或者,仅仅是因为用着它的人是百里恭,又或者,纯粹只是因为今晚的月色,就变得好看了起来。
笑声也好听。
那轻笑声融进温声的话语,要让人错觉是带着喜爱之情的,于是教人听了,就像饮了一杯美酒入喉,满心满怀都升腾起舒适的暖意。
便是山间的狐狸成了精也没有这般惑人的!九条尾巴的也不能!
旃焕忿忿。
“丞相若是看不惯,”他伸手一指,“路在那儿,好走不送。”
百里恭仍旧只是笑,道:“你恼什么?这是好话。”
身在高位,还能保有赤子之心,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在百里恭看来,这比一个不常见的极等兽灵还要稀罕得多。
当然,古往今来很多谋士的观点都是:不心狠手辣,就做不得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