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兽灵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认出了自己的天合。
只是,眼下他们两人这微妙的身份和立场……
让人头疼。
“你是昨日我们在这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百里恭的信香在南境是个异物,旃焕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来。“所以才跟我定的月升之会?”
旃焕闻言,脸上忽然挂上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么看来,先生是知道月升之会的意思了?”
这话,要他怎么答?
百里恭沉默了。
旃焕上前两步,再次与他咫尺相对:“先生知道,还来赴约。是有期待什么么?”
这家伙跟团火似的!这个天儿,赤着半身,怎么体温还这么高?明明并没有真的肢体接触,却已经觉得体热灼人。
百里恭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道:“说正经的。”
“哪里不正经了?”旃焕不悦,一下子拉了脸。似乎又觉得为这种事跟他争,无谓得很。转头走开了。
走到崖边,看着远处的且兰城,似乎是平静了一下,然后旃焕才又开口:“先生总是这么从容,也就罢了。”毕竟是威仪天下的百里丞相,哪怕面对自己的天合,似乎也可以无动于衷。“可是,难道你的玄犼就不跟你闹么?”
正闹着呢。
百里恭暗自咬牙切齿。
打遇见这人以来那孽障就没消停过。
这会儿更是要撕破他胸膛冲出来的架势。
但他也没法儿苛责它。
他们是天合。
他们的兽灵自然也是。
兽灵抗拒不了它的天合,这是它的本性。
“赤豹总是和我闹。”年轻的南黎王很是烦扰,到几乎有些忧伤,“我都告诉它你不喜欢它了,可它就是不听。”
“我……”人称三寸不烂之舌的百里恭竟被他弄了个张口结舌。
这家伙绝对不是在说真的!
漂亮的南黎王对自己有多讨人喜欢简直不要太清楚。
但……
南黎王好看的侧脸在夕阳最后的余晖映照下竟真的有些忧伤。
他今天确实心情不大好。
玄犼从百里恭的身旁踱了出来。
那么张牙舞爪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牢笼似的。真出来了,却会装乖。
乖乖地走过去,乖乖地停在南黎王脚边,乖乖的伸头,任他摸。
百里恭移开了视线。
除非是血缘至亲之间,否则碰触别人的兽灵是件过于亲密的事。
至少成夏人是这么认为的。
可即使百里恭不看,那个碰触也仍然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