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小女捕真有她阿耶的本事,裴峥说她认出他,是认出什么来了呢?
顾明钰明白裴峥的意图,心下一转,屏气稍稍憋红了脸,抬头看王裕轩一眼又含羞带怯低下头。
“卑职只是心思细腻些,头脑灵活些,对后宅女子的心思揣摩准确些,才发现了红——”她胆怯地看裴峥一眼,赶紧改口。
“——凶手是靠什么来投毒的,都是裴县令教得好。”
金吾卫:“……”
荆邙:“……”
裴县令主人教的,是不要脸对吧?
连王裕轩都被顾明钰这自卖自瓜,还要替王婆请功的话噎得不轻。
只有裴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接着露出个格外满意的笑,伴随着风雪般的凉意在漂亮的桃花眸中漾开。
顾家这小女娘,比赵祈脑子还灵活,先前她给两个嬷嬷打样儿,怼人果然是故意的,呵呵……
顾明钰倒不是为了给裴峥捧哏,但顺着裴峥的意引蛇出洞,转移王十三的注意力,她才有机会去抓王霖蛟。
跟裴峥的目的不冲突,她不介意增砖添瓦,问就是顾女捕心眼子大着呢。
跟所有好不容易遇到心上人的小女娘一样,顾明钰哪怕再胆怯羞涩,还是忍不住跟‘心上人’多说几句有的没的。
“我,我跟县令来金吾狱,不是为了再看看王将军,是……是那个凶手还没醒,长公主府的武典军应该知道些内情,我才建议我们县令过来的,您可别误会!”
值守的好些金吾卫都把手揣起来了,恨不能端盘瓜子,这小女娘怕是不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咋写。
裴县令估计是想看新任左将军的笑话,才带人来,啧啧~
好些曾经在裴峥手下的武将,对这位曾经的左将军多促狭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都看热闹看得起劲儿,谁也没注意到王裕轩脸上的浅笑越来越冷,虽人看起来依然温和,目光却愈发幽深。
“顾女捕年轻有为,颇有你阿耶的风范,我不会误会。”顿了片刻,王裕轩温柔地将小娘子一腔春情礼貌地托举回去。
接着,他似笑非笑转头,隔空冲裴峥指指。
“因果报应,循环不爽,裴小六,我看这雪今夜是停不了了,你还是赶紧回鹿国公府看你的画像去。”
裴峥大笑几声,笑得咳嗽不止,被荆邙搀扶上马车,始终没应王裕轩的话。
等马车离开金吾狱,王裕轩淡淡看着向长寿坊去的马车,好一会儿,才轻声问——
“他都问了钱梁和武茂安什么?”
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金吾卫迅速上前。
“逼问了钱梁有无同伙,还问了武茂安关于红苕的身世。”
“白日有人去云烟楼问询,虽然在云烟楼和武家都早有安排,但红苕在长安县,什么都查不到反而是最大的问题,一旦他撬开红苕的嘴……”
王裕轩表情始终淡定:“那就让她再也开不了口。”
那金吾卫表情为难:“如果裴峥是有所怀疑才走这一趟,今夜长安县怕是有埋伏。”
他们这会儿派人过去灭口,只能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