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背后的视线,顾明钰也不慌,非常明显得哆嗦了一下,身体晃了晃,缩着脖儿小碎步挪到一旁,像才发现自己挡住了县令的视线一样。
虽然反应慢一拍,可她吓得比别人都厉害,优秀吧?
她优秀不优秀裴峥不在乎,可茶杯碎裂的动静和她的反应,却让青凡眼神一亮。
“我肯定,是先有嘭的一声!我当时吓得脚都差点崴了,想赶紧回去扫地。”青凡眼神下意识往顾明钰身上飘。
“当时我怕叫人发现要受罚,就是跟顾女捕一样迈着小碎步走的,而后才听到了茶杯落地的声儿,我实在好奇,才,才过去的。”
顾女捕:“……”审案呢,对比形容大可不必。
裴峥唇角微勾,连齐正都没忍住抿了抿唇偷乐,捕手们也都憋着笑,本来还头疼的案子眼看着发现凶手,大家心里都有些兴奋。
厅内气氛一松,齐正扬声吩咐——
“老陈,你立刻带着云老去一趟武氏别苑,重新验看门口的血迹!”
见青凡被带走,顾明钰想了想,反正也没她什么事儿了,下午她得好好睡一觉,晚上还忙着呢,于是也不动声色重新迈起小碎步往外挪。
一直垂眸思忖什么的裴峥懒洋洋起身,“不必,我已经叫赵祈去查此事,不必再劳累云老跑一趟。”
走到齐正身边,裴峥轻声道:“此案牵连甚广,又事关武氏和定远侯府,齐捕头叮嘱好手下的人,在破案之前,严禁将证词外传。”
齐正是顾云峰带出来的,他也确实有做县尉的本事,从裴峥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深意,心下不由得一紧。
“可是此案与前案……”
顾明钰一听话头不对,往外挪的小碎步不由得就大了些,小脸儿都忘了往衣领里扎。
“你先将红苕杀人的证据找出来,把人看好了。”裴峥没叫齐正说完,似笑非笑看着顾明钰一脚踏出门槛,才好整以暇叫人——
“顾明钰,你破案的思路不错,既然旧案卷宗中没有线索,你下午跟我去一趟金吾狱,审问一下钱梁和武茂安看看有没有新进展,如何?”
顾明钰闭闭眼,她早晚要杀了这个狗比!
她睁开眼,转身冲裴峥行叉礼,“多谢县令给卑职机会,卑职不胜感激,这就去给您熬药如何?”
她格外真诚望着裴峥。
“卑职愿为您侍疾,也好报答世叔的恩情,外头天寒雪大,侄女实在担忧您会邪风入体。”
来啊,互相伤害啊!
裴峥咬牙,他早晚要叫这小女娘学会闭嘴!
齐正左看看右看看,轻咳一声,“我去派人看守红苕,搜寻证据!”
说完他目不斜视从这叔侄俩身边大跨步离开。
可不是他不管小师妹,主要师父与上峰的爱恨情仇,父债女偿说得过去,作为徒弟他哪儿敢掺和。
实际上,裴峥没来得及等到顾明钰熬药,一回到自己院子,就被两个虎视眈眈的嬷嬷摁住灌了一大碗苦药。
凌晨两位嬷嬷听到他出门的声音,这又碰上大雪,从小就照顾裴峥的两个嬷嬷心疼他,特意将药熬得浓了些,叫裴峥好悬没哭出来。
待得坐上去金吾狱的马车,顾明钰一见裴峥那眼眶微红的怨夫模样,差点转身就走。
倒不是怕,实在是病美人还一副被蹂躏过的战损模样吧……顾明钰觉得自己这个普通色皮有点扛不住,怕被坑了还替对方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