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正看着造型……狂野的顾明钰,皱了皱眉,到底没拦着,毕竟顾明钰也是捕手。
思及先前堂伯告诉他的内情,齐正私下叮嘱了小孟几句。
等大家出来县廨,小孟凑到顾明钰跟前,小声道:“头儿让我跟着你,到了别苑你要是犯晕就扶着我,别逞能。”
顾明钰没打算往前冲,裹好狼皮袄对小孟拱拱手,承他的情。
“回头发了月俸,请你和头儿上我家吃饭,我请客,你俩买菜做饭。”
小孟喜滋滋地点头,点着点着感觉有哪儿不对劲,他挠挠后脑门。
“你……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嗐,我成长了呗。”顾明钰揣着手冲小孟憨笑,“谁也不能一直是昨天的自己,对吧?”
众人:“……”长的是脸皮吗?
在场捕手包括重伤的裴峥都是耳聪目明之辈,见小孟表情迷茫,都有点憋不住笑,吃不成庆功宴还要夜里出去查案的压抑都减轻了些。
众人对顾明钰都有点改观,这个曾经胆小怯懦的小女娘……
“啧~顾云峰的闺女,果然脸皮不一般!”裴峥在马车中嗤笑,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待会儿盯着她不许她靠前,省得叫人发现长安县有晕血的捕贼官,丢人现眼。”
驾马车的赵祈含笑应了一声,主人的嘴向来比鸭子硬,他早习惯了。
长安县所在的长寿坊离延平门不远,一个半时辰后,众人就抵达武家别苑外。
顾明钰习惯使然,下意识四下打量,寻找逃跑路线,顺便检查有无异样。
已是宵禁时分,这里是贵族别苑,又发生命案,哪怕县郊并不禁止百姓走动,四下也格外安静。
别苑门口有金吾卫把守,顾明钰没办法催动金手指,什么都没发现。
但一进门,荆邙就带人迅速上前跟裴峥禀报——
“别苑周围和各处出口包括院墙,属下都带人探查了,没有外人出入的痕迹。”
“房顶也看过了,没有潜伏痕迹。”
齐正是骑着马带着仵作老云头过来的,比裴峥过来的还要早一点。
“死者都在二进院正堂,当时并无仆从在屋内伺候。”荆邙说完,他也立刻上前继续禀报。
“卑职看过屋内,有十个死者,除发现死者的两个丫鬟在门口留下了脚印,没发现其他人出入的迹象。”
“最先发现死者的丫鬟受到惊吓撞到门上昏厥,被地上的碎瓷片划伤手腕,失血过多,至今昏迷未醒。”
“另外一个洒扫丫鬟听到动静后,把管家喊过来,管家进城报的案。”
王大牛回县廨拿值守捕手的晚饭,在长寿坊坊口碰到认识的武家管家,骑马先行一步回县廨禀报。
顾明钰揣着手站在小孟身后,顺齐正的话望向廊庑下,昏迷的丫鬟用被褥裹着躺在避风处,旁边有个跪着哭泣的丫鬟。
其他仆从们都被管家约束跪在院子里。
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冻得,他们脸色都有些发青,看起来因为主家死绝惶恐不安,却并无眼神闪烁或表情异样之人。
“云老还在里面验尸。”齐正继续道。
“死者被发现时,屋内窗户微开,烧的是上好银丝炭,死者口唇和眼睛里没有炭火中毒后的樱红色痕迹,云老已经排除炭火中毒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