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她眼下所见真相,不过冰山一角而已,对他真正所谋之事,并无太大妨碍。
夏浅卿埋在他怀中哭了许久,惊魂甫定,才泪眼朦胧抬眼。
骤然间大喜大悲,心神难定,但慕容溯与那位刍族先祖的对话还是断断续续听入耳中,此刻她环顾周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身空洞一片,剩下的那半面幻境也已经崩毁。
之前所见景象,均是由她心念而生的幻象。
那些族人,那些同砚,包括周佑佑已不知何时消失,只余她、慕容溯,以及那位刍族先祖。
而刍族先祖正含笑望着她。
夏浅卿一愣,离开慕容溯怀抱,急忙见礼:“晚辈夏浅卿,见过老祖宗。”
老者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拘礼,抚髯而笑:“可是吓到了?”
夏浅卿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哑声:“我见到了过去好友,也见到了很多已经逝去的族人,他们……他们说,他们被我害死,说刍族受天道所制,注定早夭……”
她望向向老者,仍是执意求一个答案:“他们说的,可……”
“都是真的。”老者眉眼慈爱。
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是“力强者夭折”这层缘由,夏浅卿心下一时恍惚,连自己身子晃了晃,被慕容溯扶住都无心理会。
“都是真的……那该如何?”她眼神空茫,“让族人以逸待劳不再修炼,还是削弱族人血脉?借此延长性命?”
老者摇头。
“万事万物都是向前走的,即使削弱刍族,也会有其他种族渐强,到时苔疮之祸同样会降临他族之身。”
老者叹息,“削弱血脉一途,终究治标不治本。”
夏浅卿垂下眼眸,看着慕容溯将她握住的手,有些茫然地回握,恍若只有这样,心下还能安定一些。
只听老者又道:“何况天道无情,今日制衡强者,孰知他日是否还会制衡其他,譬如如今百姓苔疮之祸……”
老者目光落上慕容溯,在慕容溯坦然望来的目光中意味深长一笑,又重新看向夏浅卿。
“如今的百姓灾厄,说不准亦是天道制衡之故。”
“可天道如此作为的目的是何?”夏浅卿不解,“百姓向来安居乐业,自得其乐,又非刍族天生力强,何必折磨寻常凡人?”
“谁说寻常凡人不会召来灾厄?”老者好笑,“熠辉之祸,瀛洲之劫,岂非寻常凡人所致?”
夏浅卿哑然。
“不过今日凡人之劫,并非无路可走。”
瞧着夏浅卿倏然发亮的目光,老者缓声,“北方之地,因日前地龙翻身地脉断裂,灵气散逸,百姓肉体凡胎难以承受如此霸道的灵力,激化了苔疮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