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件紫色的短上衣,布料宽松,下头是条同色的灯笼裤,腰腹这一截完全露着,皮肤白净,脐眼旁边还挂着枕头留下的红印。
“……但丁?”她眨了眨眼,声音还有点糊。
然后她嗅到了那股味道。
蓝眼睛一下子清醒了。
罗佳的视线从但丁的脸——确切说是时钟头——落到那包油纸包着的东西上,又落到上头渗出的油脂印子和袅袅升腾的热气上,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努力维持淡定,但是没成功。
“那是……”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油纸包,“烤串?”
“滴答、滴答滴答。”
罗佳定住了。沉默了整整三秒,她睁大眼睛,“真肉?”
“滴答。”
她猛地把门拉到最开,往旁边侧开身,“进来进来进来~”语气里那点睡眼惺忪全没了,换成了一种近乎贪婪的热情。
但丁进了门,把东西放到桌上。
罗佳立刻凑上去,把油纸包拆开,热气噗地冒出来,串起来的肉块油亮,带着焦香。
她拿起一串,凑近闻了闻,眼睛细了。
“真的是真肉……”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先皱了一下,又慢慢舒展,“嗯……确实不一样……”她瞥了眼但丁,“从哪儿买的?22区集市?”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你花私房钱了吧~”罗佳笑着说,继续啃着那串,“我还以为你要用公款~”
“滴答。”
“哈~”罗佳笑出声,把吃完的签子往桌上一扔,拿起另一串,“那还挺不错的嘛~经理大人为了这点事掏私房钱~”她眼神往那个右手袋瞟了一眼,“啤酒是什么牌子~?”
但丁把袋子翻开,拿出一罐,推到她面前。
罗佳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还行,这个合口~”她拉开拉环,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满足地放下,“嗯……舒坦~”
“还有。”但丁从右手袋底层摸出来一个扑克牌的包装盒,放到桌上。
罗佳愣了一下,伸手把那盒扑克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是纸牌屋的牌,包装上烫了金边的花纹,抽开盒盖,里头是两副叠在一起的牌,牌背印着对称的深蓝色花格。
她把牌抽出来扇了扇,牌质不薄,滑度挺好,发出轻脆的哗哗声。
她没说话,又扇了一遍,然后才把牌合上放回盒里,抬头看向但丁。
“你记住了啊~”
“滴答、滴答。”
罗佳把扑克盒握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弯起来,“行吧~本来想再讨价还价一下的~不过你又带真肉又带扑克,态度这么端正~那就算了~”她把扑克推到一边,重新拿起那串内脏串,“先吃东西,吃完再说其他的~这个鸡心是吧~?”
“滴答滴答。”
“都行都行~我都爱吃~”罗佳挪了挪,在床边坐下,把那一大包烤串拖过来放在腿旁边,拍了拍床,“坐啊,你在那儿杵着干嘛~”
但丁在她旁边坐下。
罗佳把一罐啤酒推到他面前,然后自己拿起一串,嗤地笑了,“对,你喝不了~忘了忘了~”她把那罐收回来,自己继续喝,“那你就……看着我吃好了~感觉挺怪的~”
“滴答滴答滴答……”
“习惯了~?”罗佳嚼着鸡心,侧过头来看他,蓝眼睛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平时跟其他人在一起也是这样坐着,看他们吃?”
“滴答、滴答滴答。”
罗佳的嘴角动了动,没接话,把签子往桌上一搭,换了串羊肉,“那这次算什么~?”
但丁的时钟安静了几秒,滴答了一下,“滴答。”
“哈~”罗佳笑出声,把羊肉串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说得好像很正经一样~你就是想干我~”
“滴答滴答……”
“好好好,你说了算~”罗佳把签子扔掉,用手背擦了擦嘴,“你说这次要多待一会儿,具体是……多久~?”她歪头问,语气很自然,像在商量晚饭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