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在给别人用。
“奴婢不敢猜。”沈蘅芜的声音稳得像水。
“我让你猜。”
“那奴婢斗胆。”沈蘅芜顿了一下,“这张纸条,不是德妃娘娘写的。”
万贵妃的眼睛眯了起来。
“为什么?”
“笔画。”沈蘅芜没有抬头,“德妃娘娘出身世家,写的是簪花小楷,笔锋内敛。这张纸上的字,笔锋外露,力道忽大忽小,是男人的笔迹。”
万贵妃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沈蘅芜以为她要发怒。
然后万贵妃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沈蘅芜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高兴,是杀意。
“有点意思。”万贵妃转身走回软榻,重新坐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从浣衣局调过来吗?”
“奴婢不知。”
“因为秋禾。”万贵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秋禾死之前,最后一个接触的人是你。刘瑾在找一样东西,那东西可能在秋禾手里,也可能在你手里。”
沈蘅芜的心跳平稳得像一面鼓。
“奴婢不知道刘公公在找什么。”
“知不知道不重要。”万贵妃放下茶盏,“重要的是,刘瑾想要的东西,本宫也想要。”
她站起来,走到沈蘅芜面前,弯下腰,用食指挑起沈蘅芜的下巴。
“帮本宫找到那件东西,本宫保你荣华富贵。找不到——”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内殿。
“安喜宫不缺一个浣衣婢女的命。”
门在她身后关上。
沈蘅芜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站起来。膝盖已经跪麻了,她扶着旁边的柱子站了一会儿,等血液重新流回脚底。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很稳。
没有一丝颤抖。
她在心里默默地把刚才所有信息重新排列了一遍——
一、刘瑾在找那枚铜钱。
二、万贵妃也在找那枚铜钱。
三、刘瑾想挑起万贵妃和德妃之间的争斗。
四、万贵妃没有怀孕,但她假装怀孕。
五、万贵妃在给别人用保胎药。
给谁?
整个后宫,只有一个人怀孕需要用藏红花和艾叶保胎——
皇帝的孩子。
而皇帝最近唯一宠幸过的妃子,是德妃。
沈蘅芜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地一声,彻底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