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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青山归远（第2页）

他们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谈论着天气、花草和明天的行程。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与安宁中一天天过去。

春天，他们在院中种下新的梅树，萧景睿还特意从金陵带来了那盆“绿萼”的后代，亲手栽下。

夏天，他们在溪边垂钓，苏婉清总是钓不上来，便气鼓鼓地看着萧景睿，而他则会笑着将自己钓到的鱼放进她的鱼篓里。

秋天，漫山遍野的枫叶红了，他们便携手登高，看层林尽染，萧景睿会吹起那支许久未用的笛子，笛声清越，在山谷间回荡。

冬天，若是下了雪，他们便围炉煮茶。萧景睿会给她讲宫中的旧事，讲那些他曾经遇到的，有趣或可恨的人。

苏婉清则会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

他们很少提起过去那些惊心动魄的岁月，仿佛那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直到有一天，萧景睿的病重了。

他躺在榻上，气息微弱，却依旧紧紧握着苏婉清的手。

“婉清……”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我在。”苏婉清伏在他床边，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这一生……我负了很多人，也做了很多错事……”萧景睿的声音越来越轻，“但唯一不后悔的，就是当年……在金殿之上，力排众议，娶了你。”

“我也是。”苏婉清泣不成声，“景睿，是我不好，若不是为了我，你不必……”

“不，”萧景睿摇了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一个笑容，“这是我……最好的结局。江山……我守过了。而你……我也陪过了。此生……无憾……”

他的手，缓缓滑落。

窗外的梅花，在这一刻，悄然飘落。

苏婉清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

她终于明白，所谓的“神仙眷侣”，并非一定要长生不老，而是在有限的生命里，拥有过彼此最完整的陪伴。

……

多年后。

有旅人途经这座青山，曾见过一位戴着面纱的妇人，独自一人在院中打理着花草。

院中的梅树已亭亭如盖，那盆“绿萼”也早已繁衍出一片。

妇人看到旅人，只是微微一笑，为他指了上山的路。

旅人离开时，回头望去，只见那妇人静静地立在梅树下，身影与这青山绿水，融为一体。

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

青山不老，绿水长流。

他们的故事，没有载入史册，却化作了这山间的一缕清风，一缕花香，永远地留在了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上。

这世间最好的结局，大抵便是如此。

良人在侧，岁岁年年。

哪怕，只存在于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