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提高音量,但那清冷的声音却极其精准地穿透了拳脚相加的闷响,落入了陆执的耳朵里。
陆执的动作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停住,那带着恐怖风声的拳头距离陈锋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
陈锋冷汗都下来了,感激涕零地看了白沐宁一眼,如蒙大赦般赶紧脱下防护靶,一溜烟跑出了训练室。
偌大的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执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了一眼白沐宁,然后倔强地别过头,走到一旁的角落里,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
水流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流过滚动的喉结,没入黑色的背心深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白沐宁走过去,将手里的紫砂杯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然后极其自然地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走到陆执面前,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去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
“气消了吗?”白沐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宠溺。
“没有。”
陆执闷声答道,垂着眼帘不看他,像是一个赌气的大型犬,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微微低头,方便白沐宁给他擦汗。
“那封信,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白沐宁将毛巾搭在一旁,双手捧起陆执那张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红晕的脸庞,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我没有当着楚天阔的面扔,是因为我不想让他在全班同学面前下不来台,他毕竟帮我们挡了不少其他人的试探。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在意那封信。”
陆执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喉结滚动:
“你……真的不在意?她可是校花,听说家里在京都也挺有势力的,能帮你不少忙。”
“陆执。”白沐宁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我说过,我不是为了攀附权势才回京都的。宁安科技现在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更何况……”
白沐宁微微踮起脚尖,在陆执那因为出汗而有些微咸的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眼神深邃而炽热:
“我白沐宁的命都是你的。我这个人,从头到脚,从身到心,不仅是宁安的,更是你陆执一个人的。除了你,任何人在我眼里,都不过是路人。”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最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陆执心底那把因为自卑和恐慌而死死锁住的枷锁。
那头暴躁的纸老虎,终于被彻底顺平了毛。
陆执猛地伸手,一把将白沐宁紧紧抱进怀里,下巴重重地搁在他的肩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让他安心的清冽药香。
“宁宁,对不起……”
陆执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后怕,“我只是太怕了。我怕你觉得我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怕你被那些光鲜亮丽的人吸引。我一想到别人看你的眼神,我就控制不住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