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宁正在整理桌上的书。
他把那本还没看完的线装书合上,又拿出一本新的,动作不急不缓,丝毫没有要起身去操场的意思。
“喂。”陆执停下脚步,把篮球夹在腰间,皱眉看着他,“体育课,你不走?”
白沐宁抬起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毒辣的太阳,微微眯了眯眼。
“我有免修条。”
说着,他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一张盖着红章的证明,轻轻放在桌角。
那是教务处特批的,鉴于他的身体状况,别说是跑步,就是在大太阳底下站军姿都可能晕倒,所以特许他在体育课旁听,不参与剧烈运动。
陆执扫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写着“先天性心肺功能不全”几个字。
“啧。”陆执咂了咂嘴,不知是羡慕还是嘲讽,“真行,奉旨偷懒。”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那双总是带着点野性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白沐宁那截露在领口外苍白脆弱的脖颈,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也是,就这瓷娃娃一样的身板,真要是去跑个八百米,估计得直接要把救护车拉来。
“那我走了。”
陆执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跑出了教室。
只是跑到门口时,他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清瘦的身影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阴影里,像是一株怕光的植物。
……
九月的操场,暑气未消。
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味和尘土味。
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集合,报数,热身。
陆执站在队伍的最末尾,他是体育委员,个子又是最高的,站在那里像是一杆标枪。
但他今天有点心不在焉,视线总是忍不住往操场边的那个看台上飘。
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法国梧桐,枝繁叶茂,投下一大片浓郁的阴凉。
白沐宁就坐在那片树荫下。
他没有待在教室,而是拿着那本书下来了。
此时他正安静地坐在石阶上,膝盖上摊着书,身后是斑驳的树影。
微风吹过,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沉静的眉眼。
在这喧闹、燥热、充满汗水的操场上,他那一角的安静,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显眼。
“解散!自由活动!”
老师一声令下,男生们欢呼着冲向篮球场。
“执哥!来啊!三对三!”
几个兄弟在篮下招呼着。
陆执收回视线,应了一声,跑进了球场。
他是球场上的王。运球、过人、起跳、扣篮,每一个动作都爆发力十足,引得周围围观的女生阵阵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