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的眉头挑了挑,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人……到底是来上学的,还是来修仙的?
他看着白沐宁拧开瓷瓶的盖子,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那只手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透着一种脆弱的粉色。
他轻轻倒出一粒黑褐色的药丸。
那药丸大概有黄豆大小,还没凑近,陆执似乎就已经闻到了那股让人舌根发苦的味道。
陆执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娇气的小病秧子会怎么吃下去。
在他的印象里,吃中药简直是酷刑。
小时候他要是感冒发烧被逼着喝一口药汤,那得全家上阵,又是哄又是灌,最后还要塞一嘴的蜜饯才能止住哭。
可白沐宁的反应,完全超出了陆执的认知。
只见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澜。
他捏着那颗药丸,并没有立刻吞下去,而是先在指尖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轻轻送进嘴里。
没有水。
陆执瞪大了眼睛。
白沐宁就那样把那颗看起来苦得要命的药丸含在嘴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才慢吞吞地拿起那个老旧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温水送服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优雅得像是在品尝一颗昂贵的巧克力,而不是在吞咽苦涩的药丸。
吃完药,他又拿出那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按了按嘴角,最后把瓷瓶盖好,放回书包的原位。
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透着股说不出的精致和讲究。
“喂。”
陆执终于忍不住了。
他直起身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白沐宁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那是糖?”陆执盯着那个被收起来的瓷瓶,语气里满是怀疑,“还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白沐宁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是药。顺气的。”
“药?”
陆执夸张地挑高了眉毛,身子往前凑了凑。
那种极具压迫感的少年气息瞬间逼近了白沐宁,“既然是药,你怎么吃得跟吃糖似的?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他不信。
那药丸黑乎乎的,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苦味,怎么可能有人吃药吃得这么面不改色心不跳?除非这人的味觉失灵了。
白沐宁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执。
这个大男生满眼的求知欲和不解,像只第一次见到新奇事物的大型猫科动物,虽然张牙舞爪,却并无恶意。
“因为没用。”白沐宁垂下眼帘,重新翻开桌上的书,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皱眉也不会让它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