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谁都知道,陆执的理科能考满分,但语文从来是在及格线徘徊,背书对他来说比造火箭还难。
陆执黑着脸站了起来。
他手里甚至连语文书都没拿出来,桌子上还摊着那本物理竞赛题。
他站得笔直,身形高大,带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但嘴巴却紧紧闭着,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空气凝固了半分钟。
王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推了推眼镜:
“怎么?又是理直气壮地不会背?陆执,你这偏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高考不考语文吗?”
陆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刚准备开口说不会,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桌面上多了一张纸条。
那是同桌白沐宁推过来的。
纸条上是用钢笔写的一行行极其漂亮的瘦金体,正是《离骚》的第一段。字迹清晰,每一个笔画都透着风骨。
陆执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他顿了顿,顺着那张纸条上的字,磕磕绊绊地念了出来。
虽然没有感情,语调也生硬,但好歹是将这一大段晦涩难懂的古文完整地念完了。
全班同学都惊呆了,连王老师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嗯,虽然背得像是在读说明书,但好歹是背下来了。”
王老师脸色缓和了一些,挥挥手让他坐下:“以后早读课多花点心思在语文上,别整天只知道做物理题。”
陆执坐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白沐宁。
白沐宁已经把那张纸条收了回去,夹在一本古旧的线装书里。他正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书。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那股清冷的药香味似乎也不那么难闻了。
“谢了。”
陆执压低了声音,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白沐宁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声音轻得像风:“不用。你站着太高,挡住光了。”
陆执被噎了一下,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瘦得像纸片一样的同桌,磨了磨后槽牙,最后却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这小病秧子,嘴还挺毒。
接下来的整节语文课,陆执破天荒地没有睡觉。
他单手支着下巴,看似在听课,实则余光一直往旁边瞟。
他发现白沐宁听课的方式很特别。
老师讲到一些典故时,别的同学都在忙着记笔记,白沐宁却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在书页的空白处寥寥几笔,写下的批注比老师讲的还要深奥。
有一回,王老师讲错了苏轼的一个生平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