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宁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手里攥着金针,怀里揣着短匕,手腕上戴着紫檀佛珠。
大雪纷飞,偌大的后山,只剩下他一个人。
守着满院的回忆,和一室的清冷。
三天后,在大城市站稳脚跟的父母,开车回来接他了。
白沐宁把那几间充满回忆的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窗台上的灰尘都擦去了。
他把沈老的书、顾老的药箱、吴师傅的练功服,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收进旧皮箱里。
最后,他锁上了那扇呆了十几年的柴门。
“咔嚓——”
随着落锁的轻响,那个充满药香与书声的少年时代,被封存在了这座大山里。
这一年,白沐宁十六岁,即将升入高中。
父亲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看着眼前清瘦挺拔的儿子,眼里满是愧疚与欣慰。母亲走过来替他理了理围巾,眼圈红红地问:“宁宁,冷不冷?”
白沐宁摇了摇头,苍白俊秀的脸上露出温润的笑容:
“不冷,我们回家吧。”
车子驶离大山,向着数百公里外繁华的省城开去。
白沐宁坐在后座,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青砖小院。那里埋葬着他的祖辈,也藏着他全部的童年。
窗外景色飞逝,从连绵雪山变成了平坦公路,又变成了高楼林立。
入夜时分,车子驶入灯火通明的市区。
霓虹闪烁,流光溢彩,那是与后山截然不同的喧嚣世界。
父母买了新房,给他准备了向阳的大卧室,书桌上摆满了崭新的高中课本。母亲做了一桌丰盛的菜,父亲开了一瓶酒,两人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个从小寄养在外的儿子,生怕他不适应。
白沐宁安静地吃着饭,一举一动都透着骨子里的教养,优雅从容。
他主动陪父母聊了会儿山里的趣事,让两人的心终于落了地。
躺在柔软的新床上,白沐宁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有些失眠。
他从枕头下摸出装着金针的紫檀木盒,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明天,就要去新的高中报到了。
那里没有沈老,没有顾老,也没有吴师傅。
那里有无尽的试卷,陌生的同学,还有他尚未踏足的、充满了未知的青春名利场。
但他并不害怕。
因为他的骨子里刻着百草的药性,流淌着内家的真气,装着千年的文章。
他在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中,沉沉睡去。
等待着第二天,太阳升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