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娘,赶明儿我再做些袄,天气摸不准儿,没个准信,但咱们自己是可以多留意着的。”季奶奶话音刚落,喉咙间的痒又一阵传上来,她猛地咳嗽。
季挽林被奶奶突然的受寒惊到,连忙拍背帮她顺气,一边把人往屋里推去道:“奶奶,我知道了,赶明儿我和常春一起弄,您别管了,外边冷,奶奶进屋吧。”
季奶奶本想再坚持,但在外边吹了风,一下子身子不爽利起来,看着活儿差不多收尾了,这才抬脚往屋里走去,走之前不忘叮嘱孙女避避风。
老人操劳了一辈子,关心和照顾已经是骨子里的习惯了。
顺着梯子,季爷爷从屋顶上下来了,他抬眼往屋里看了一眼,眼睛里满是忧虑“挽娘,你奶奶身子、是不是不大好了?老了,吹不得风,受不得寒,今年的冬天可莫要太冷了才好啊。”声音幽幽的,带着无措的、犹如潮水一般涌向季挽林。
小渔娘心中咯噔一声,季家爷奶已过知天命的年纪,身体的各项技能,体力都不是很好了,心中一时愁绪万千,她狠狠的一闭眼,突然想起闲时偷看野史的几则篇目。
元仁十年,黄河泛滥,沿岸山东河南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沦为难民,一本不起眼的野史曾说道,黄河泛滥前,天象有所异常,黄河水自天上来,天水冲溃决堤前几年,便越发寒冷。
“天水无常,霜花异降,前后几年,天冷不寻常。”
元仁八年的冬天,不会好过。
这一年,注定降下大雪,像是天上降下的最后一句箴言,也注定被当朝者忽略,置之不理。
不巧的是,小渔村位于北方,天大寒,南方寒,北方更寒,这不是后世有暖气地热的北方,而是真切的寒风腊月的北方。
残酷的冬天会泯灭北方的生机,只有顽强的生命得以存活。
更不巧的是,这个小渔村,似乎正位于黄河沿岸。
季挽林关照着奶奶,心里的弦暗悄悄的绷紧了,她想到如今可自行出海的船队,和日益壮大的鱼市贸易小队。
因着锦鲤buff和“海神之子”一说,船队就像精妙设计的程序一样跑了起来,酒楼老板还为他们提供了别家的生意,和供货商都维持着稳定的合作关系。
就在前几天,孙大哥终于说服贾云庆加入船队,担当了鱼市交易的另一个头,减轻了孙大哥的工作压力。
船队的年轻人很多,也不乏有能力的,或许可以提拔成为新的管事……
小渔娘踱步磨蹭着在院里坐下,托着腮任由思绪纷飞,一个念头隐隐浮现在她的心底。
越临近冬天,天气越发寒冷起来,还未立冬,泼水已然能够结冰。
孙家长媳正帮着小儿子穿衣,里衫外套了一件外衣,又裹上了一层小袄,饶是如此,小孩儿的手仍是凉的,来不及暖,便被风吹透了。
“他爹,这个冬,怎这么冷?娃娃小,我怕吹了寒。”长媳头发随意的盘着,以一木钗固定,面容柔和,脸上被冻的通红。
孙大哥正蹲坐在火炉旁点着炉子,好让热气润出来烤一烤屋里的冷气,他侧头看着妇人的脸,起身走到她身边抱过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