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脸上挤出一个惊讶的笑容:“建国?你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
声音听起来很自然,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攥着购物袋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林建国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我来省城办点事——之前厂里赔偿的尾款还有一笔没结清,我来跑了一趟手续。办完看时间还早,就想着来看看你和小澈。怕打扰你工作,就没提前打电话,自己找到了艺术团。门卫大哥挺热心的,给我指了路,我又问了你们部门的同事,她们说你已经下班了,就把这边的地址告诉了我。"
“哦……这样啊……”苏清晚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他只是顺路过来看看,并不是专门来查什么的。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让她重新紧张起来——楼上的出租屋!
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到处都是她和林澈同居生活的痕迹。
床头柜里放着皮质项圈和狗链,衣柜的一角挂着那些性感的制服,洗手间里并排放着两个人的洗漱杯,床上的枕头和家里的拖鞋都是双人份的。
更要命的是,昨晚她穿着秘书制服和儿子做完爱后,那套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制服和丝袜还扔在椅子上没收拾,床单上还有精液的痕迹……
这些,绝对不能让林建国上楼。
“建国,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苏清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今晚就走。家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我订了晚上九点半的高铁,连夜得赶回去。”林建国说道。
苏清晚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上楼,不在这里过夜,一切都还可以控制。
“你也真是的,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发个短信也行啊。我什么都没准备,家里乱得很……”她故作责备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妻子惯有的嗔怪,“这样吧,你先给小澈打个电话,他今天在学校有课,晚点才放学。我们找个餐馆,一家三口一起吃顿晚饭,吃完我送你去高铁站。我先上楼把东西放一下,收拾收拾,很快就下来。"
她说着就要往楼道口走去。
“哎,我帮你提吧,两个袋子这么沉。”林建国伸手要接她手里的购物袋。
“不用不用,又不重,你就在下面等一下就好了,我很快的。”苏清晚赶紧把购物袋往身后藏了藏。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来。”林建国却坚持要帮忙,直接上前去抓购物袋的提手。
两人一拉一扯之间,其中一个购物袋的底部突然裂开了。
哗啦——
袋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洗衣液、沐浴露、卫生纸滚了一地……还有那盒蓝色包装的超薄避孕套。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地上,在路灯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苏清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几乎是本能地弯腰想去捡,但已经来不及了——林建国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个盒子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凉亭边的路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两人脚边打了个旋。
林建国缓缓蹲下身,捡起那盒避孕套。
他翻过来看了看包装,然后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清晚。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从惊讶,到困惑,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铁青色的愤怒。
“这是什么?”
明知故问的语气,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建国,我可以解释……这个……”苏清晚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解释?”林建国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解释什么?你给我解释你一个人住买这个干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捏着那盒避孕套,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迸射出愤怒的火焰。
“我今天去你们单位找你,你的同事跟我说——”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她说苏老师已经下班了,被她男朋友接走了。男朋友!我当时还笑,以为是你同事搞错了。没想到——没想到她们说的竟然是真的!”
“建国,你听我说——"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林建国一声怒吼,青筋暴起。
多年来他一直把苏清晚当成贤妻良母,在他心中妻子永远是温柔善良、端庄贤惠的。
即使自己失了业,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她还是选择自己一个人扛起了全家的重担,他也从未怀疑过她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