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林澈问。
苏清晚摇了摇头。
林澈用碘伏棉球轻轻擦拭她脸颊和鼻翼处的擦伤,消毒的刺痛让苏清晚皱了皱眉。
“对不起……妈妈忍一下……”
苏清晚看着儿子认真而心疼的表情,鼻子突然一酸——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默默流泪,而是放声大哭。
她一头扎进林澈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整个人蜷缩在儿子的胸膛前,哭得浑身发抖。
十多年的婚姻就这样碎了。
那个和她共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男人,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亲口说出了“净身出户”四个字,亲手斩断了自己和林建国之间最后的纽带。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毕竟是十多年啊。
十多年的柴米油盐、十多年的相濡以沫、十多年的共同记忆,就因为那一盒避孕套、那一记耳光、那几句决绝的话语,全部化为了乌有。
但在那铺天盖地的难过之下,苏清晚心里涌动着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
解脱。
是的,解脱。
就像一根绷了太久太久的弦终于断了,就像背了太重太重的包袱终于卸下了。
她不用再假装自己还是林建国的贤妻了,不用再在夜深人静时为自己的背叛感到煎熬了,不用再担心有一天东窗事发、身败名裂了。
现在,她自由了。
她只属于一个人了。
林澈搂着放声大哭的母亲,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长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她,让她哭个够。
他的眼眶也是红的,但他忍住了。
此刻他不能哭——他是母亲的儿子,是她的男人,是她的老公。
她需要一个坚实的臂膀,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胸膛。
不知道哭了多久,苏清晚的哭声渐渐平息了,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她慢慢从儿子怀里抬起头。
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鼻尖也红红的,左脸颊的淤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但她的嘴角,却微微扬起了一个虚弱而坚定的弧度。
她伸手捧住林澈的脸,用还在颤抖的声音说道:“儿子……以后妈妈就只有你了。”
声音轻轻的,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一丝历经波折后的释然。
林澈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和倔强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酸涩而滚烫的感情。他伸手覆上母亲的手,然后转头在她掌心里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妈妈,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任何人都不行。”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一个誓言。
苏清晚看着儿子认真的眼睛,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从窗帘缝隙中消失,暮色如潮水般涌入这间小小的出租屋。
苏清晚靠在林澈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