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上阙秘境的天地规则加持之下,那些血色浓稠如浆,化作密集雨幕席卷而下。
两者甫一相交,血雨便被狂暴的阴阳剑阵卷入其中,半空中随即传出东屈鹏凄厉的痛嚎。他终究严重错估了先天灵宝的杀伐之力。
他原打算如对付鞠景那般,倚仗秘境充沛的灵机活活耗死东苍临。
混沌钟偏向守御之用,且需鞠景自身灵力持续灌注;两仪微尘剑乃是主杀伐的至宝,运转之法截然不同!
“临儿,住手!快停下,放过为父,为父知错了!”
漫天血雨被强行拽入剑阵,转瞬被磨灭分解为精纯元气,反倒成了剑阵运转的养料,使得剑势不仅未见衰弱,威能反而节节攀升。
东屈鹏彻底慌了神,在性命之危面前,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地仙体面,眼见硬撼不过,立刻低头哀声求饶。
东苍临神情冷峻,不仅没有半分迟疑,反而将剑阵铺展得更为广阔,誓要将眼前的血影绞杀殆尽。
他心中明白,对付堕入魔道之人绝不可心存侥幸。此前已给过东屈鹏回头的生路,既然对方执意作恶,便绝无罢手的余地。
更何况以他当前的化神修为,强催先天灵宝唯有一鼓作气的机会,断然发不出第二轮攻势。
“逆子!你当真要大逆不道弑父不成!”
眼见东苍临不为所动,东屈鹏的求饶嘴脸瞬间褪去,咬碎了牙关破口痛骂,状若疯魔。
任凭对方如何癫狂咒骂、涕泪求生,东苍临始终闭口不言,双眸之中唯有斩断一切的森然剑意。
“该死的小辈!老子活不成,你们也休想好过!鞠景,给我陪葬来吧!”
东屈鹏眼见遁逃无路,周身血雾被剑阵死死吸附,连血遁大法都无法施展,一旦强行遁走,只会顷刻间被绞得粉碎。
感知到护身血气飞速流失,核心魔核即将暴露,东屈鹏凶相毕露,借着被剑阵吸扯的反作用力猛然调转去向,疯了般朝着下方的鞠景扑杀而去。
“娘!小爹!”
原本心沉如渊的东苍临眼神骤变,无法再保持漠然。他强行调转剑阵朝向,横移挪移,挡在鞠景与慕绘仙身前,抵御东屈鹏同归于尽的扑击。
这一瞬间的收势偏转,恰好给了东屈鹏喘息之机。
察觉到东苍临的软肋在于护持父母,东屈鹏故意将血水向四周泼洒,逼得东苍临不得不分神化解防御。
抓住了这处破绽,东屈鹏借机将残存的血雨收敛凝聚,滑不留手,不再与剑锋正面纠缠。
失去了血雨的灵力反哺,东苍临身周的两仪微尘剑阵范围飞速缩减,难以再度合围,而东屈鹏更是将身形凝练成一团,谨慎戒备。
“蠢货,修仙界唯有自身性命才是根本,你还有闲心去管旁人生死?强行御使这等先天神兵,你体内能存有多少灵气支撑?”
绝处逢生的东屈鹏重新得势,言辞尖刻地讥讽出声,以此掩饰方才摇尾乞怜的丑态。
东苍临一言不发,神情冰冷沉寂,双眸中凝结的杀机凛冽逼人,反倒教东屈鹏心头微微发寒。
“被我说中了吧?你的真元撑不了多久了!孽种,你与鞠景当真是孝顺,一个拱手送上攻伐至宝,一个携来守御重器,且都是世间难寻的先天灵宝,合该拿来抵偿我当年的生身之恩!”
东屈鹏嘴上不饶人,只想在斩杀东苍临之前将恶气出尽。
此时两仪微尘剑已难以为继剑阵之态,一黑一白两柄长剑退回东苍临身侧环绕盘旋,他两手各托一枚阴阳鱼阵石,咬牙紧追那团凝出模糊人相的血雾。
“东师兄!”
一旁的边惠萍瞧出端倪,一颗心直往下沉。东苍临那凌厉无匹的一击未能毕其功于一役,剑势渐颓,局势已然被东屈鹏逆转过来。
“带小爹和娘离开秘境,我在此拖住他!”
东苍临暗运法力传音大喝,此前是鞠景等人护他脱险,此刻轮到他来断后。
边惠萍咬咬牙,知晓此刻容不得妇人之仁,探手揽起虚弱的鞠景与慕绘仙,催动遁光径直奔向虚空裂隙处的出口。
“想走?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你们若不死,我如何补全残缺道基,如何登临天仙、金仙之位,又如何杀出秘境将殷芸绮斩尽杀绝!”
若是东苍临逃了尚且无碍,唯独修成了五气朝元的鞠景乃是他补全大道的关键药引,一旦教鞠景脱困而去,外界坐镇着凤栖宫与北海龙宫的多位大能,强行破境杀入,他便真要成为瓮中之鳖、坐以待毙了。
东屈鹏彻底急红了眼,当即放弃了与东苍临的纠缠,将周身煞气催动到极致,直扑遁走的边惠萍。
血影脱开剑势阻滞,当即施展开血遁之术,宛若一道猩红惊雷,瞬息之间便压到了边惠萍身后数丈之地。
东屈鹏甚至能瞧见边惠萍眼底的骇然、慕绘仙脸上的急怒,以及鞠景那毫无防备的模样。只要探出魔爪,这三人便皆是囊中之物。
距离出口近在咫尺,胜利眼看唾手可得,东屈鹏狞笑着凝聚身躯,五指成爪,当头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