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圣子这是在安慰一个没了丈夫的女人。”萧帘容笑着替鞠景解围,“明王殿下就体谅一二吧。”
郝宇死了,她心里是真的想笑。那男人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死得无声无息,还是死在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剑下。
“看在你维护孤的老公的份上,原谅你们了。”孔素娥吧唧一口亲在鞠景脸上,话锋一转,“不过嘛,这下你们可没有夫前犯的乐趣了。”
这话听着是宽宏大量,实则就是借机占便宜。鞠景都不好意思拆穿她。
“哪有这种乐趣,你别胡说,还有小辈在——”
鞠景压低了嗓音。孔素娥嘴上没个把门的,曲沐霞听了倒也罢了,郝夙蓓可还站在旁边呢。
话虽如此,那点禁忌的刺激却真真切切地冒了头。鞠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萧帘容一身缟素的模样,孝服之下,那份端庄里透出的娇俏——
“我还不懂你?”孔素娥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循循善诱,“是不是想让月娥仙子披一身黑纱,然后在那遗像跟前——”
鞠景激灵灵打了个颤。
他想的是中式的孝衣素服,孔素娥想的是西洋的黑纱长裙,虽说真到了床笫之间,八成都要化成不中式不西式的胡天胡地,可单这份禁忌的念想,已经把鞠景撩拨得心头发热。
“娘。”
一道闷闷的声音,把这份旖旎搅得粉碎。郝夙蓓垂着头,声音发涩,“爹死了。”
她心里堵得慌。
一日夫妻百日恩,郝宇纵然做了再多不堪的事,人刚咽气,娘亲就和旁人拿这事说笑,这算什么?
郝夙蓓胸口烦闷。
郝宇再不堪,待她这个女儿,总归是好的。
“死了就死了。”萧帘容敛起对着鞠景时的笑意,语气平平,“遗体在何处?他身上那几件法宝都是宗门之物,得收回来。”
郝宇没死在她手里,她心底还存着两分遗憾。不过细想想,这也算周柏洛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好事——把郝宇一并带走了。
“娘!”
郝夙蓓拔高了声音。人都死了,娘亲心里念的还只是法宝?连一点哀恸的样子都不肯做吗?
“怎么了?带回去安葬?”萧帘容蹙起眉,只觉麻烦,“又要设灵堂,又要办仪式,折腾得很。依我看,修仙之人就当有葬身天地间的觉悟,尸身留在此处,也就罢了。”
让她为郝宇操持身后事?让那个男人在这秘境里烂掉便是,何必再碍活人的眼。
“我自己弄!”
郝夙蓓被母亲这番绝情的话激得心头发颤。
她猛地起身,强提一口真元,化作遁光朝甬道深处飞去,肩上的伤也顾不得了。
娘亲的话,太叫她寒心了。
她已经退让了那么多,接纳了鞠景,认下了这个小爹,默认了娘亲与鞠景的关系。
可娘亲呢?
拿父亲的死谈笑风生还不够,人死了,连一副棺椁都吝于施舍。
人死为大,这么浅显的道理,娘亲不懂吗?
“小相公,妾身去看看她。”萧帘容站起身来,“明王殿下,夫君便托付给你了。”
她提裙追了出去。
周柏洛死了,爹也死了,一日之间连遭两重打击,她怕女儿想不开做出傻事,总得有人在旁边安抚疏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