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话连篇!到底是什么把你变成了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曲沐霞身为魔道妖女,对人性的卑劣见得太多。
若周柏洛方才没有当面逼出天魔之种,她或许还会相信这男人是被魔气控制了心智。
可现在他明明清醒得很,那这副摇尾乞怜的做派,便是他最真实的本性!
“是因为大罗金仙的传承!”
周柏洛见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索性扯着嗓子大吼起来,把袁震的底细抖落个干净:“这《玄龟正法》的传承,就是要积攒极端情绪!被爱人背叛、被戴绿帽、遭受无尽屈辱……只有把这些情绪当成柴薪,才能打破瓶颈,突破至天仙级大乘啊!”
“你们以为我愿意被你们讨厌吗!你们厌恶我,我也心如刀绞!可这一切都是为了修炼,我刚才说的那些狠话,都不是真的!”
“大罗金仙传承!”
站在甬道口的郝宇听到这几个字,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那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这几个字的含金量,足以让他把什么亲情伦理、正道大义统统抛诸脑后。
“呵,那现在你为何又要说实话了?你不是要突破天仙级大乘吗?”曲沐霞脸上的冷笑愈发凄厉,心头那股逃出生天的庆幸和寻找恩人的期待,此刻统统化作了荒谬的死灰。
周柏洛说的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他心里,无论她曲沐霞的生死,还是郝夙蓓的情意,统统比不上他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天仙大道!
“那是……那是因为这两位前辈的威压实在太强,我不坦白,我们都得死!但我确实是爱你们的啊!”周柏洛咬着牙,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们看。
“呵呵,贪生怕死的鼠辈。”曲沐霞半阖着美眸,叹了口气,“你当初在拍卖会救我时的那点血性去哪了?你还不如别让我看到你逼出天魔之种,这样我起码还能骗自己,当初那个大英雄只是被魔物夺了舍。”
“我不是缺乏血性!我是要证明自己!我要回归正道,我要把那些构陷我的人碎尸万段!”周柏洛猛地拔起地上的长剑,眼底燃起一团火焰,“只要我突破了,我就能像殷芸绮那般夺回尊严!”
“尊严?你还想要尊严?”曲沐霞仰起头,笑得花枝乱颤,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你既然那么想戴绿帽来积攒屈辱,那我就成全你!”
“你不知道吧?在聚宝会的场地外,我主动贴上去亲吻了鞠景!为了替你求情,我把这身子送上去给他享用。”
“你——”周柏洛双目猛地圆睁,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那层苦心孤诣建造的心理防线轰然塌了一角。
“不仅如此哦!”曲沐霞眼见他吃瘪,报复的快感涌上心头,红唇开合间吐出更恶毒的话语,“鞠景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我一眼,根本没招我侍寝!”
这番半真半假的胡言乱语,偏偏精准踩在了周柏洛的软肋上。
他最嫉妒鞠景的高高在上,如今心爱的女人上赶着倒贴,却连做个鼎炉都不够格,这让他男人的自尊被撕扯得粉碎。
“你骗人!鞠景那个淫贼好色成性,他凭什么不碰你!这都是破绽,你明明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周柏洛状若疯魔地摇头,拼命想要找回一点场子。
“你倒是挺了解他啊。”曲沐霞嗤笑出声,眼神悲悯,“他留着我的完璧之身,就是要留到今天!他要在你面前,当着你的面,扒光我,肏弄我,让你亲眼看着你的恩人是如何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这便是他报复你踢他下船的手段!”
“鞠景!”
周柏洛爆出一声嘶吼,脖颈上青筋暴突。那股被他强压下去的憋屈与仇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经脉中疯狂乱窜。
“大师兄,曲姐姐这般说,我也忍不住了。”郝夙蓓见状,那张惨白的小脸突然泛起一丝诡异红晕,她笑得令人毛骨悚然,“当年你的好兄弟田云升想要采补我,把我逼入绝境……你猜是谁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救了我?是鞠景啊!”
郝夙蓓死死盯着周柏洛的脸,一字一顿地往他心尖上扎刀子:“这等救命恩情,若我不爱他,难不成还要爱你这个整日和魔道厮混的酒囊饭袋吗?我差点被人玷污的时候,你在哪里!”
几十年的崇拜与爱慕,在一次次的试探与谎言中被彻底消磨殆尽。
郝夙蓓现在只想看到周柏洛痛不欲生,他越痛苦,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就越觉着快慰。
“骗人!小师妹你明明说过要等我的!你说过只嫁给我的!”周柏洛慌了神,连连倒退两步。“而且鞠景是……鞠景是师娘她……”
那头戴青铜面具的郝宇,满心思皆被“大罗金仙传承”这等逆天机缘搅得贪火中烧,对亲生女儿的凄厉崩溃充耳不闻。
周柏洛却已将这诛心之言全数当了真,他双目暴突,喉结剧烈滑动,急喘着出声逼问,可话到嘴边,连他自己都觉出一股荒谬感。
“是啊,我是说过。”郝夙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所以我现下就在等母亲飞升,然后我就名正言顺地替母亲继续伺候鞠圣子!他救了我的命,实力又强,我凭什么不跟他在榻上承欢!”
“我……我……”
周柏洛大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当时就在暗处躲着啊!
他眼睁睁看着田云升的毒手伸向小师妹,眼睁睁看着鞠景从天而降英雄救美,他却因为畏惧田云升的修为,龟缩在玄龟息壳里连个屁都没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