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亮如明镜。那木气秘境法则森严,最高修为限制死死卡在化神期。这合体期的凶兽,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此地。
他环顾四周,海浪吞没了鲨鱼的残尸,天地间再度归于寂寥。
“究竟是谁在暗中操弄这等局面?莫非是南极仙翁那帮老贼?”
鞠景脑海中诸般线索飞速交织。他深知自己身负逆天气运,早被暗处的敌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那南极仙翁与郝宇之流,更是欲除他而后快。
他暗加推演:“这帮人忌惮我身边的绝顶大能,不敢明目张胆地下手。故而借着这木气秘境出世的当口,暗中更改了阵法方位,将我诱入这处充斥着高阶凶兽的死地。待我落单,他们再派出修为远胜于我的刺客,来行那暗杀的勾当?”
这般想来,逻辑倒也说得通。可是他在海面上盘旋良久,神识将天上地下搜刮了数遍,却始终不见半个刺客的踪影。
“这也奇了。若真要杀我,此刻我孤立无援,正是大好时机。这四周空荡荡的,他们想藏也无处藏身。难不成还指望在这茫茫大海上,与我来一场不期而遇的巧合?”
想不通其中关窍,鞠景索性摇了摇头,将这乱麻般的思绪抛诸脑后。
“既来之,则安之。管他什么五气道蕴,眼下最要紧的,是寻到出路,离开这鬼地方。”
他认准了西边的方位,催动太阿剑,化作一道青色流星,破空疾驰。
接下来的数日,鞠景在这大海上不知飞出了几千几万里。
这秘境大得超出想象,除了海便是天,连一块巴掌大的礁石都寻不见。
好东西没瞧见半件,那要命的凶兽倒是遇上了一波又一波。
这里的凶兽,最弱的也有合体期修为。
遇上合体期的,鞠景便依仗着太阿剑的锋芒,与之周旋一番,将其斩杀。
若远远察觉到大乘期凶兽那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他立刻便调转剑光,将速度催发至极致,逃之夭夭。
这一路连番厮杀、逃遁,直将鞠景折腾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千万别叫我查出是谁在背后搞鬼,否则定要将他抽筋扒皮!”
鞠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太阿剑从一条身长百丈的蛟龙逆鳞处拔出。
这蛟龙实力极其强悍,一身青鳞坚硬如铁。
鞠景足足与它缠斗了数个时辰,几度遇险,最后寻得它力竭转身的一个破绽,方才一击毙命。
看着那庞大的蛟龙尸体缓缓沉入海底,鞠景胸中那股怀疑敌人的念头,倒是淡了几分。
“这等高阶凶兽层出不穷,且皆是凭借本能行事,全无半点受人驱使的痕迹。多半是这天地法则自己生了异变,与那南极仙翁并无干系。”
他跌坐在飞剑上,摸出一枚恢复真元的丹药吞下。四下寂静,唯有风声作伴。
他百无聊赖,口中忍不住喃喃自语:“这鬼地方什么时候是个头?早知这般受罪,当时便该死皮赖脸地待在外头。由着师尊那般软语温存,左拥右抱,岂不快哉?如今倒好,困在这破海之上,便如同在天牢里受刑一般。”
歇息片刻,真元略有恢复。鞠景重新站起身来,收敛心神,继续向西疾飞。
又过了数日。
这一日,狂风暂歇,海面如镜。鞠景正觉枯燥乏味,忽见极远处的地平线上,现出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
在这满目碧蓝的世界里,哪怕是一块石头,也足以令人振奋。鞠景心头大喜,太阿剑光芒大作,风驰电掣般向那黑点飞去。
距离越近,那黑点的轮廓便越发清晰。
待到飞临上空,鞠景定睛一看,心头却猛地一跳。
那竟是一座小岛。
只是这岛的形状极是古怪,四肢着地,头颅高昂,背脊高高隆起,布满纵横交错的沟壑,分明便是一只伏在海面上的巨大乌龟!
看到这乌龟的模样,鞠景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赤金真灵法相。
那正是昔日在天上阙,险些要了他性命的上古大罗金仙残魂——袁震!
那老魔头行事,便最喜托身于玄龟之形。
“这秘境……该不会是袁震那老魔头的道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