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荷琼虽贵为内务长老,却也是生平头一遭踏足此地。
她暗自比较孔雀一族的族库,发觉两者底蕴有着天壤之别,内库之中竟连地阶下品的物件都见不着,入目所及,皆是天阶以上的绝世奇珍。
就在众人目眩神迷之际,李晨曦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前方玉台上的一件异宝之上。
那是一对通体暗金、翎羽宛然的巨大金属羽翼。其上流转着远古洪荒的苍莽气息,正是金翅大鹏一族的无上遗宝——金翅!
这金翅对于上古羽族而言,不仅是一件法宝,更是补全血脉、重振皇族荣光的关键命门。
千年来的亡国之恨、父母临终前的沥血叮嘱,在这一瞬间尽数涌上李晨曦心头。
血脉深处的狂热呼唤冲破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
她眼中再无旁物,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抬起修长玉手,便要朝那金翅抓去。
“晨曦仙子且住!万万不可触碰!”
叶荷琼反应甚快,一声断喝如春雷绽响,震彻大殿。
她严厉告诫道:“这架上每一件法宝,皆与内库的杀阵气机相连。未经少宫主特许,擅自触碰必遭大乘阵法反噬!”
李晨曦浑身剧震,如梦初醒。
方才那一瞬的失态,已险些铸成大错。
她身为潜伏者,最忌暴露出对凤栖宫至宝的贪婪。
此刻被叶荷琼喝破,她当机立断,双膝一曲,重重跪伏于地,凄然道:“妾身出身浅薄,生平从未见过这等堆积如山的稀世奇珍,一时被宝光迷了心窍,忘乎所以,万望夫君降罪责罚!”
这番转折将她血脉贪婪完美地掩饰为没见过世面的震惊。
鞠景见她吓得不轻,上前将其虚扶而起,宽慰道:“何罪之有?快起来。莫说是你,便是我初见这等阵仗,也觉得眼花缭乱。凤栖宫十万年的无上底蕴,当真雄厚得令人敬畏。”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虽不再是当日的凡人赘婿,但面对这等底蕴,依旧认知受限。
叶荷琼立在一旁,尽职地解说道:“这些皆是历代宫主毕生心血所聚。过往数万年间,宫主之中多有登临天仙级大乘的绝代高人。更有无数宗门世家,为求得凤栖宫庇护,主动进献镇族重宝,长年累月之下,方才铸就了今日这般盛况。”
“原来如此。”鞠景若有所思地望着那耀眼法宝,“叶长老,这法宝的选取,莫非也有限制?”
“正是。”叶荷琼指着第一排货架,“除了少宫主,旁人若敢强行取宝,必遭法宝自带的灵识反噬。依历届大比规矩,剑修弟子多偏好攻伐利器。少宫主若是有意栽培本届优胜,大可挑选三件攻伐法宝。若是稳妥起见,亦可定下第一名为攻伐天阶法宝,第二、第三名分赐防御类宝物。”
鞠景踱步至架前,随手端详了几件法宝的灵韵,皱眉道:“难道就不能直接赏赐些天阶玄宝?我平日里连穿的靴子都是天阶品级。他们这些金丹弟子在擂台上拼死搏杀,最终只得这等普通法宝,未免太过寒酸了些罢?”
叶荷琼听得此言,不由得无奈苦笑:“少宫主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了。凤栖宫家业再大,也经不住这般挥霍。再者,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赐予金丹期低阶修士远超其境界的重宝,非但不是恩赐,反倒会为他们招来杀身之祸……”
话音未落,叶荷琼猛地顿住,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鞠景那一身足以引发大乘期修士眼红的极品行头。
她忽然想起这位少宫主的夫人乃是凶威滔天的北海龙君,那可是敢单枪匹马杀入龙族宝库抢劫的绝代杀神。
鞠景有此等靠山,自然不知何为怀璧其罪。
念及此处,叶荷琼默默咽下了后半截话语,心中只余深深的折服。
正是:
明王衔恨弃玉阙,少主谈笑掌重权。
内库奇珍迷人眼,金翅惹动帝女心!
看官你道,这鞠景背靠龙君大能,对着满室天阶异宝如视草芥,最终究竟会挑出何等惊世骇俗的神兵利器作为金丹大比的赏赐?
那上古羽族公主李晨曦亲眼得见复国图腾,强压下的狂热贪念,又将在这凤栖宫内掀起何等翻云覆雨的暗流?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