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已欺到头上,你这做长辈的还要忍气吞声。就凭这等软弱做派,也配称作绝情剑仙?”
鞠景怒极反笑,猛地偏过头,在慕绘仙那俏丽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直将满腔邪火皆发泄在这温存之中。
慕绘仙不闪不避,面含柔笑,反倒伸出双手环住他宽阔背部,玉手轻柔拍抚,似在安抚一头暴怒的雄狮。
“竖子休得张狂!你当诛杀内门长老是儿戏么?”妙华仙子强压怒火,胸膛起伏不定,“本座若要取李明义项上人头,易如反掌。可杀了他之后呢?天衍宗权力倾轧必生大变。况且本座已有筹谋,即便没有你这凤栖宫少宫主插手,亦不会误了苍临与惠萍的秘境试炼!”
妙华仙子所言非虚。
她眼界高远,看的是整个天衍宗的兴衰。
李家青黄不接,若李明义与大长老骤然暴毙,族中再无地仙级大乘修士坐镇,势必引发各方势力瓜分李家资源的狂潮。
凤栖宫由几大妖族鼎立,权力更迭自有其规矩;而人族修士繁衍重灵根传承,修仙家族势力根深蒂固。
这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乱局,绝非妙华仙子所乐见。
“照你这般说辞,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鞠景行事奉行本心,但求问心无愧。
他绝非滥杀无辜之辈,那林寒对戴玉婵死缠烂打,他也不过施以薄惩。
但李明义与大长老的诸般做派,已触及他底线,杀心既起,便如离弦之箭。
此刻见妙华仙子百般阻挠,只觉荒谬绝伦。
“你之援手,本座自是承情。但你这般以杀立威的行径,本座万难苟同。”妙华仙子语气稍缓,却依旧斩钉截铁,“此举不仅会令你背上嗜杀之名,更会使天衍宗陷入动荡,毁了苍临与惠萍清修之地。”
平心而论,妙华仙子确有几分无奈。
老宗主飞升在即,本欲传位于她,故而在宗门大殿上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仅罚她镇守方土山。
若无鞠景这等通天背景强行干预,她想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这世间莫非只有天衍宗能修得大道?早言明让你假借下嫁之名脱身,我亦不会辱你清白。你大可带着苍临与惠萍转投凤栖宫,我保他们修炼资源远胜此地十倍!”
天衍宗乱与不乱,鞠景毫不关心。他只求护住自己羽翼之下的人,若这宗门成了羁绊,舍了便是。
“你倒是异想天开。惠萍若离了天衍宗,边家势力如何扩展?再者,你与苍临之间牵扯,若摆在明面上,势必引来屠龙会那帮亡命之徒。你若拂照于他,屠龙会定生疑心;你若不顾,他又难免受人欺凌。”
妙华仙子条分缕析,字字句句皆点在要害。她绝不容许徒弟沦为别人权谋博弈的棋子。
“苍临,你自己作何打算?是愿留在这乌烟瘴气的天衍宗,还是随我去凤栖宫?那大长老与李明义的性命,你是欲留欲杀,皆凭你一言决断!”
鞠景转头望向东苍临。
他此刻温香满怀,慕绘仙的青丝擦过下颌,一阵异样的刺激涌上心头。
将别人生母揽在怀中发号施令,这等违逆常理之事,反倒激起他骨子里的狂傲。
慕绘仙心思剔透,察觉到鞠景气场变化,非但不退,反倒向他怀内依偎得更紧。
那双水波潋滟的眸子满含柔情,红唇若有似无地擦过鞠景耳畔。
在亲儿面前与情郎亲昵,她已抛却世俗礼法,心中唯有这眼前的主宰。
东苍临浑身剧震,立在原地,目光凝滞。
那是何等巨大的诱惑?
只要他此刻微微颔首,那些往日里高不可攀、作威作福的仇敌,便会在此人谈笑间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