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谢昭以为顾珩会说她更加好看时,顾珩冷不防来了一句“更寡淡了些。”
谢昭:“……”这人会不会讲话。
不过摄政王大人倒也不算完全无药可救,顾珩随后补充道:“你更适合明媚一些,这个妆容还是太过素净了。”
“若是我打扮得张扬明媚,一去就被太后娘娘盯上了,王爷会救我吗?这不是我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吗。”谢昭眨了眨眼。
“我……”顾珩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下去,“那你很有远见了。”
谢昭愉悦地点了点头,顾珩却没再多言,转身欲走。
“等等,王爷怎么今天换了身蓝袍?平日里王爷不是最爱穿玄衣么?”谢昭却紧跟上顾珩的步伐,在他身侧说着话。
“你赏花穿玄衣?”顾珩脚步不停,虽然语气仍是淡淡的,但是谢昭却从中敏锐捕捉到了一丝不悦。
我惹他了吗?谢昭暗自纳闷道。
她站在原地摇了摇头,摄政王果真是喜怒无常。
***
百花园里,正是一番热闹景象。时值花朝,园内百花竞放,姹紫嫣红。园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京城有头有脸的夫人贵女几乎齐聚于此。
离开宴还有好些时候,这段时间她们可以在百花园内自由行动,所以谢昭看着贵女夫人们三两成群,聊着京中时兴的话题。
谢昭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在这里没有相熟之人,又因为身份尴尬而连阿谀奉承之人都没有,众人似乎都在竭力避嫌,只是余光不时地往她身上瞄。
谢昭倒是也没有不自在,没人搭讪她反倒更加悠游自在。只不过总被人瞟倒也难受,谢昭每每走到旁人身侧,那帮贵女就都闭口不言,谢昭觉得自己活像个行走的“消声器”一般。
留在这个人多的地方既不利于她欣赏名花,也不利于贵女们的言谈自由。谢昭觉得与其留在此处讨人嫌,还不如找个清净的地方自己赏赏景,也免了那些事端。
一路走去似乎人越来越少,谢昭小心地避开那些宫女太监,走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迷路。就在她疑惑自己该往何处去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有个湖。
在湖边吹吹微风来放松片刻似乎也不错,谢昭这么想着。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倒霉体质不负众望地再次显灵了——即使她试图避开事端,但架不住事端自己找上门来啊!
比如此刻,她只是想找个清净,却听见了附近传来隐隐的交谈声。
谢昭顺着声音走去,才发现声音是从离她仅一墙之隔的对面传来的。
似乎是两个同样非常年轻的少女在交谈。
“你确定这里没人?”一个听上去温温柔柔的声音小声说道,“可别到时候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你放心吧,我早让人在周围守着了,前来赴宴的大都在百花园里待着,在宫中哪儿那么多人敢乱走,也就你我啦。”一个更加娇俏清亮的声音答道,带着几分笃定。
“我这不是……”那个温柔些的声音似乎被噎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你呀。宋雯,你这大大咧咧的性子,以后嫁人了可是要吃亏的。”
“哎呀,你就多余操那闲心,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嫁人,去那山上做个姑子也好,又不是谁生下来就要做宗妇的。阿瑶,你可别告诉我,你想我嫁到你家给你做嫂嫂啊!”那个被叫做宋雯的女孩笑着说。
“你真是……说话也不把个门的!”那个叫“阿瑶”的女孩似乎被气笑了,“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儿轮得到我们做主呢。”
“做不做主的,我都不在乎,反正我现在无父无母,又摊上那么个木头似的哥,只要我不开口,谁又能把我如何?”宋雯满不在意道。
“可我还有爹娘,如果我不答应,我娘本就在府中过得艰难,这下更是没有庇护,我爹是不会在意无用之人过得如何的……”阿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无奈与难过,“我没有选择。”
“那你不会真要嫁给顾珩吧?我哥常说他心眼子多,何况又有许蓉……没事,有我给你撑腰!”宋雯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只要你遇上事情,尽管来找我与我哥!”
“得了吧,”阿瑶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就宋祈和顾珩那水火不容的样子,只怕你哥白天撑腰,晚上顾珩就把我弄死了。这人生性残暴冷酷,还是得顺着他来……谁?谁在哪里?!”
谢昭本来刚听到几个老熟人的名字时,还只是有一点好奇,结果越听越不对劲,到了“残暴冷酷”这一节实在是没有绷住,笑出了声还不算,一不留神还扰动了树上的鸟,这鸟一跑,就算墙对面那两个姑娘聊得再入神,再迟钝,也能发觉不对劲了。
谢昭想溜没溜掉,被两个姑娘逮了个现行。
“说!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即使谢昭从未见过她们二人,也能从语气声音中分辨出来,这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是宋雯。
面对宋雯的逼问,谢昭讪讪一笑,双手一摊:“如果我说,我是无意路过,不小心听到了二位的交谈,你们会相信吗?”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谢昭迎着对面两道充满怀疑的锐利的目光,抬手真挚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