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夫人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被凌老太爷再次呵住:“我即便是死了,秘不发丧,无人知晓,也好过將王妃和世子困在京城。”
凌老太爷的话让凌夫人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有些气不过:“妹妹和世子倒是离开了,那凌家呢,凌家人的前途就不要了么?”
凌家全府上百条人命难道还抵不过辰王妃和裴曜?
“妹妹也就罢了,那裴曜就是个白眼狼,从您发病到现在,一次脸都不曾露过!”
凌夫人將积攒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气得眼眶通红,哽咽著:“凌家为了辰王府隱忍了足足二十年,若世子是个爭气的,哪怕是心向著咱们,凌家全族战死也是心甘情愿,可您瞧瞧,世子对凌家都做了什么?”
声声质问,让凌老太爷语噎。
辰王妃羞愧:“嫂嫂,是……是我教子无方,是我的错,不该让凌家背负这些。”
她为了给裴曜铺路,何尝不是隱忍了二十年。
到头来反倒是被裴曜给嫉恨。
当年若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她现在顶多就是个不受宠的王妃,从妾室那抱养两个孩子撑腰,仍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绝不会如今日这般,受尽屈辱还要低三下四,连累了母族。
辰王妃肠子都悔青了。
凌老太爷嘆了口气,气势收敛了许多,看向了辰王妃:“你们二人回京,只怕再想离京就有些难了。”
谁料下一刻徐太后竟降旨,让辰王妃三日后离京。
这次不止是辰王妃愣住了,就连凌老太爷也猜不透徐太后的意思,反倒是凌夫人道:“太后放世子回鄆城,会不会是想借著世子的手除掉辰王?”
一语落,辰王妃宛若被人种种一击,终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笑了。
璟郡王才办完丧事不久,裴曜早就急了,先帝遗詔是跨越不过去的,裴曜若想上位,辰王必死无疑。
可辰王迟迟不肯入京,京城的人拿辰王没辙。
索性就让裴曜主动回鄆城。
“若辰王真的死了,太后当真会扶持世子上位么?”凌夫人小心翼翼地问。
凌老太爷沉默了,他现在根本就猜不透徐太后的心思,如果太后所做种种,只是为了和裴曜亲近,也能勉强理解。
毕竟太后和裴曜並无仇恨。
当年裴曜刚刚出生就被送走了,太后不至於恨一个孩子,即便是恨,那对虞知寧的態度是有目共睹。
所以,凌老太爷確实不敢妄自下定论。
“你此次回鄆城,一切小心。”凌老太爷拍了拍辰王妃的手,再三叮嘱。
辰王妃点点头:“父亲放心。”
…
解药送到了虞府,是苏嬤嬤亲自交给了章洛英。
章洛英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又过了片刻后,大夫来诊脉,眉头从凝重变成了舒缓。
“大少夫人的毒解了,脉象已正常。”
听到这话,章洛英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