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抬手,轻轻一挥。
压在地窖口上的石板和草堆同时掀开,露出下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里面蜷缩在著一个男孩。
男孩七八岁大,抱著膝盖,脸白得像纸,那双嘴唇咬得全是血。
当他看见洞口被打开的时候,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他不认识罗恩,嘴唇要的更厉害了。
可是当他看到罗恩身上那朵铃兰花的徽章时,那双已经被恐惧浸透的眼睛里,终於慢慢聚起一点微弱的亮。
“威尔斯顿领的大……大人?”
他问得很轻,很慢,极其认真。
就好像怕声音太大,眼前的人就会像幻觉一样消失。
罗恩没有说话,他弯下腰,朝他伸出手。
“出来。”
男孩怔了好一会,才颤巍巍地伸手。
罗恩把他从地窖里提出来的时候,动作异常轻柔。
男孩站不住,双腿软得像麵条,罗恩便用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后背。
那只手很硬,全是老茧和裂口,可男孩被那只手扶住后,居然慢慢不抖了。
“家里。。。还有谁?”
罗恩问。
男孩张了张嘴,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他们。。。都死了。”
罗恩沉默了。
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著灰烬和血腥味,他鬢角那片本就苍白的髮丝轻轻动了动。
火光下,艾琳忽然看见父亲本就苍白的头髮,竟然有一种更“淡”的感觉。
就像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失去质感,正在像向一种“透明”的状態转变。
她心里猛地一沉。
代价。
她当然知道,任何超出常理的力量都要付代价。
可此时当艾琳亲眼看见这个代价一点一点落在父亲身上时,她胸口疼的还是像被人捅了一下。
罗恩没有察觉。
他低头看著那个男孩。
“记住那些人。”
“以后长大了,千万別活成他们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