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只久饿之后,终於闻到肉香的狼。
“小伙子,你的领带没系好。”
老头提醒了一句。
江恆没有扶正,反而把领结弄得更散了:“歪一点吧,太正规了没有人会相信。”
出了裁缝铺后,江恆拦住了一辆红色夏利计程车。
“前往王朝大酒店。”
司机一脚油门,车里冒出一缕黑烟,匯入了下班高峰的车流之中。
2000年的江城,正处於一个野蛮生长的时代。
车窗外,一边是拔地而起的新建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另一边则是等待拆迁的低矮棚户区,电线桿上掛满了治疗性病的牛皮癣gg。
这是最好的时代,同时也是最坏的时代。
只要有胆量,即使是阴沟里的老鼠,也能够一跃云霄,蜕变为凤凰。
一个小时之后,夏利车停在了金碧辉煌的王朝大酒店门口。
门童的制服比江恆的还要体面,正为一辆辆奔驰、宝马开启车门。
当这辆破旧的红色夏利车混杂在豪车队伍中停下时,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整整一秒。
几个刚下车的老板投来鄙夷的目光,甚至有人捂住鼻子,仿佛这辆车携带了某种穷酸的病毒。
江恆支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下车。
他整理好不合身的西服,昂首挺胸地走向大门。
“先生,请出示请柬。”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上下打量著,带著一丝戒备。
江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请柬,用两根手指递了出去。
保安查看过后,脸色立即变得不悦。
请柬是真实的。
而且编號靠前,这是为贵宾准备的。
“先生,请进。”
保安的態度骤然转变,躬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江恆收起请柬,大步走了进去。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梦幻般的光芒。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衣著华丽的男女手持香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这里所议论的,並非寻常市井物价,而是千万级地皮、亿级项目,抑或某公司股票明日涨停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