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点。
东便门桥底下。
几十辆造型不同的摩托车停在路边,发动机轰鸣声不断,排气管冒出的热气在冷风中翻滚。
一帮染著黄毛、红毛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抽菸,嘻嘻哈哈地玩耍。
领头的是个叫“野狼”的小伙子,留著长发,耳朵上打著一排耳钉,正骑著一辆大排量的山叶摩托车,怀里抱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姑娘。
吱——
桑塔纳停到了路边。
孙强下了车之后吹了一声口哨。
“狼崽子,过来。”
野狼看到孙强后,就把怀中的姑娘推了出去,屁顛屁顛地跑过来给孙强递上一根烟。
“哟,强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检查工作了?”
飆车党平时就爱惹事,孙强在道上时帮他们处理过很多事,所以他们把孙强当成大哥。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哥江恆。”
孙强指出了下车的江恆。
野狼上下打量著江恆,他虽然穿著斯斯文文,但是眼神却比强哥还要冷,让人心里感到很不舒服。
“江哥好。”
“有活儿干不?”
江恆直截了当。
“五百元一次。”
野狼的眼睛亮了起来。
2000年的时候,五百块钱对这帮无业游民而言,就是一大笔钱,可以买好几箱油,玩好几天网吧。
“什么工作?我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野狼警觉地问了一句。
“送报。”
江恆向著桑塔纳的后备箱指去。
“十万份报纸,在天亮之前,我要它们出现在北京城每一个地铁口、公交站、居民小区的信箱里。”
“不用摆摊卖了,直接塞进去,见到人就发,见到门就塞进去。”
野狼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工作?
但是这份工作也太好做了。
“好的!只要不违法,送炸药也可以。”
野狼挥舞著手臂,对著一伙小弟喊道:“兄弟们,有活儿了,別再泡妞了,干完这一票,明晚咱们包场迪厅。”
几十辆摩托车像饿狼一样扑向桑塔纳,成捆的报纸被分发开来,塞进背包里,绑在后座上。
江恆看著这群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从兜里掏出一叠刚取出来的现金,直接拍在了野狼的手上。
“这是两万元定金,事情办成了之后再给两万元。”
“挡在你们面前的人,让他滚开,遇到赵家人来捣乱,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所有的医药费、修车费都由我来承担。”
野狼拿著厚厚的钞票,只觉得手心发热,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